灵泉寺

窗户遥开紫翠间,小桥独立听潺潺。
意谐独有清风共,兴尽聊随落照还。
但见虚童蒙白帢,且无泷吏发骍颜。
风花雨叶元无定,何必区区恋故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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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中窗户向远处的青山敞开,我独自站在小桥上静听流水潺潺作响。
心境与景致相契合时只有清风相伴,游兴消尽便顺着落日的余晖缓步返回。
只看见寺里的质朴童子头戴白色便帽,完全没有江边俗吏动辄面红争执的俗态。
风中飞花雨中落叶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去向,又何必拘泥执着于守着旧日的山林不肯释怀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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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潺潺流水缓慢流动时发出的轻柔声响。
  • 意谐个人心境与周遭的自然景致完全契合,毫无违和感。
  • 落照傍晚时分落日散发出的余晖。
  • 白帢古代平民日常佩戴的白色便帽,此处代指不受官规拘束的闲散身份。
  • 泷吏出自韩愈《泷吏》一诗,原指江边驿站的低级官吏,此处代指趋炎附势、为俗务奔走的官场小吏。
  • 骍颜因争执、羞惭而涨红的面色,骍本指赤色的牲畜,此处用来代指红色。
  • 区区形容人拘泥于某件事、执着不肯放开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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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赏的行踪为明线,以心境的舒展变化为暗线,前两联纯用白描手法勾勒灵泉寺周边的清寂景致,开窗即见层山叠翠,桥上静听流水叮咚,没有俗友应酬的烦扰,只有清风与自己意趣相投,兴尽便随性返程,完全不受任何世俗规则的拘束,把山寺环境的清净感写得跃然纸上。

颈联以虚童的质朴天然和泷吏的俗态做隐性对比,进一步凸显出灵泉寺作为方外之地的脱俗属性,没有官场常见的趋奉、争执、功利气息,让人卸下所有精神负担。

尾联顺势生发通透的人生议论,点明风花雨叶的流转飘零本就是世间常态,世事变迁从来没有定数,人完全不必困守在执念之中,为了某样外物执着不肯放手。全诗语言冲淡平和,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把诗人历经半生世事后的旷达通透藏在寻常的游山记录里,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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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的文人孙觌晚年退居江南时期,游历灵泉寺时所作。孙觌一生仕途几经沉浮,亲历北宋末年的靖康之乱与南宋初年的朝堂党争,晚年脱离官场羁绊后,常徜徉于山寺林泉之间,写下大量冲淡闲远的纪游诗作。

灵泉寺选址在山水清幽的僻静山野,诗人此次游赏全程没有俗事公务叨扰,心境全然舒展松弛,便将当下的游赏体悟凝练成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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