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山岩昔有僧结庵此山中诵法华经野雉日一集听之至终卷乃去率以为常忽数日不至山下有妇人产子腰胁间余雉毛数寸寺有石纪其事 永宁寺佛阁五代末马氏据有荆广时其子賨所营也阅二百年壮丽如故有画像存焉状貌魁梧称其阁云

孙觌 · 宋代 · 律诗

一念去来想,万象起灭境。
方寸有所营,可与天地永。
五季日寻戈,四海环沸鼎。
炎方一旅平,烽冷夜彻警。
梯空出高甍,飞阁冠五岭。
照耀人天上,变灭弹指顷。
故物二百年,虎死尚炳炳。
小立梯层阑,乌鸟聚落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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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生出往返流转的思绪,大千世界万象都处在生生灭灭的境域之中。
只要内心有专注的持守与营建,这份力量便足以和天地一样恒久存续。
五代时期战乱接连不断,整个天下动荡得像一口沸腾的鼎锅。
岭南地区战事平定之后,烽火熄灭,深夜里再也听不到警报之声。
凌空架起高耸的屋脊,飞檐楼阁的雄姿冠绝五岭一带。
它的光彩照耀在人世与佛国之间,世事变迁却只在弹指的极短瞬间。
这处古物已经历经二百年岁月,即便像猛虎早已逝去,神采依旧鲜明耀眼。
我在层层栏杆旁稍作站立,看归鸟纷纷落入远处的暮色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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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寸指人心、内心的思想活动,出自《列子·仲尼》。
  • 五季指五代,即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战乱频仍的短命王朝。
  • 沸鼎沸腾的鼎锅,比喻天下局势动荡不安,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 炎方指南方炎热之地,这里代指岭南地区。
  • 高甍高大的屋脊,代指高耸的楼阁建筑。
  • 弹指顷佛教用语,指极短的时间,佛经称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
  • 炳炳光彩鲜明的样子,这里形容古佛阁虽历经岁月,仍保有雄峻的神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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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禅理开篇,没有拘泥于诗题所记的两则细碎逸闻,而是从万法起灭的佛家视角切入,将传说与史实打通,营造出厚重的历史沧桑感。

前四句先立哲思,点明心念所系的造物之力足以超越凡俗的时间限制,随后铺陈五代战乱的背景,反衬出岭南地区在烽烟散尽后佛阁营建的盛景。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弹指顷”点出世事变迁的迅疾,却又以“虎死尚炳炳”的奇喻赞叹古迹留存的不朽生命力,全诗融玄思、史笔与写景于一体,是宋代纪游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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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文人孙觌南渡之后游历岭南地区,途经今广西桂林一带的雉山岩与永宁寺时所作。

诗题中记录了两则当地流传已久的逸闻:一是雉山岩僧人虔诵《法华经》感动野雉每日前来听经的佛灵传说,二是五代十国时马殷割据荆湘岭南之地,其子马賨主持营建永宁寺佛阁的史实,孙觌亲临古迹,感怀人事兴废,遂写下这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