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象州界

须贾之罪发可数,张仪之辨舌空存。
以身藏怒今如此,不死投荒感上恩。
殊俗若为投缓急,故交何处问寒温。
多情鸟鹊真幽伴,莫遣张罗翟尉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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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犯下的罪过,就像当年须贾那样拔下头发都数不清,纵使有张仪那样善辩的口才,如今也只能空留舌头毫无用处。
我身负他人盛怒被贬到这般境地,能保全性命流放荒远之地,还感念着君主的宽宥恩德。
身处这风俗迥异的边地,我该如何应对人生的缓急变故,旧日的知交如今又能到哪里去问询冷暖?
眼前多情的鸟鹊才是我真正清幽的伴侣,可不要让我门前冷落,像翟公罢官后那样门可罗雀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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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须贾之罪发可数出自《史记·范雎蔡泽列传》,战国时魏国人须贾曾迫害范雎,后来范雎在秦国为相,须贾前去请罪,称自己的罪过就算拔尽所有头发也数不完。
  • 张仪之辨舌出自《史记·张仪列传》,战国纵横家张仪曾被人疑为偷盗玉璧遭毒打,醒来后问妻子自己的舌头还在不在,称只要舌头在就足以谋取名利。
  • 投荒指被流放到荒远偏僻的边地。
  • 殊俗指与中原风俗迥异的边远少数民族地区。
  • 张罗翟尉门出自《史记·汲郑列传》,汉代翟公任廷尉时宾客盈门,罢官后门外冷清到可以张网捕雀,后用来形容世态炎凉、门庭冷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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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几乎每一句都化用史事,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贬谪之人的复杂心境描摹得入木三分。

开篇连用两个战国典故,既自陈罪过多重,又暗含自己满腹才辩却无从施展的失意,看似自罪实则藏着满腹委屈。后两联转向当下境遇,边地孤苦无依,旧交音讯全无,只能与鸟鹊为伴侣,最后用翟公门可罗雀的典故,将世态炎凉的慨叹抒发得沉挚悲凉,全诗情感克制却力道十足,是宋代贬谪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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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孙觌因党争牵连获罪被远贬象州,行至象州边界时创作此篇。

孙觌是南宋初期著名文人,早年以文才受朝廷重用,但在宋金对峙的动荡时局中屡遭弹劾,多次被流放岭南荒僻之地,入象州便是他贬谪生涯中的一段经历,彼时他远离故土亲友,心境孤苦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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