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曹山示如老

我不羡慕大鹏乘风高飞的腾达运势，只随性跟随北归的鸿雁踏上归途。
手抚青天登上极高的山岭，冒着漫天飞雪前来造访曹山。
此前和这里偶然作了千里远别，旧地重游恍然仿佛就在一场大梦之间。
见到如恒河般恒久不变的旧景故人，只有我自己的两鬓早已花白斑驳。

• 鹏飞运典出《庄子·逍遥游》中大鹏抟扶摇而上的典故，这里指仕途腾达、飞黄腾达的运势。
• 扪天手触摸到青天，此处用来形容曹山地势极高，山势险峻。
• 犯雪冒着飞雪，顶着大雪前行。
• 观河出自《楞严经》中波斯匿王观恒河的典故，指恒河流水恒久不变，以此反衬人世年华的流逝。
• 斓斑也作“斑斓”，此处指鬓角的头发花白斑驳。

这首五言律诗风格清劲淡远，将旷达的襟怀、禅门的理趣与岁月沧桑之感融为一体。

开篇便以“不羡鹏飞运”直抒胸臆，抛开世俗对功名利禄的追求，以归雁自比，尽显随性自适的人生态度。中间两联写游山行迹与重逢感慨，冒雪登高山的清苦行迹，和“重来一梦间”的恍惚感形成对照，将久别重逢的错愕与沧桑写得十分真切。尾联引入佛门观河的典故，将古刹旧景的恒久不变，和诗人自身双鬓花白的衰老形成强烈反差，不着一字悲叹，却把年华老去的怅惘表现得含蓄深沉，完全契合与高僧对谈的禅意氛围。

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文人孙觌的晚年作品，曹山位于今江西宜黄境内，是禅宗曹洞宗的祖庭之一，诗题中的“如老”是曹山的一位年长高僧，是孙觌此前游山时结识的旧交。

孙觌一生历仕徽、钦、高三朝，晚年退居江南一带，多次游历赣东的名山古刹，此次他冒雪重访阔别已久的曹山，见到故人如老，感怀岁月变迁，便写下这首诗赠予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