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钱申仲漆堂隐居四首 遂初亭

行有叱驭难,坐有垂堂畏。
莫驱九折险,轻用千金贵。
为贫聊尔尔,兴尽我辄逝。
平生慕朱游,肯污薛宣吏。
清晓拄笏坐,西山有佳气。
一笑食蛤蜊,宁复知许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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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时怕像王尊那样冒险驱驰,闲居时也常怀不坐危堂的戒惧之心。
不要驱车去闯九折阪的险路,轻易辜负自身千金般贵重的性命。
从前为了生计勉强出仕,等到兴致消尽我便立刻抽身归隐。
平生向来仰慕汉代刚直的朱游,怎肯去做被薛宣轻视的俗吏玷污自身气节。
清晨拄着手板闲坐眺望,远处西山正浮动着清和的烟岚佳气。
一笑之下吃着鲜美的蛤蜊,哪里还会去关心世间的种种俗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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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叱驭出自《汉书·王尊传》,指王尊任益州刺史时途经险地九折阪,不畏艰险叱驭前行,后世常用此典指代冒险奔赴仕途。
  • 垂堂畏出自《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指富人不坐在屋檐下方避免被瓦石砸伤,此处引申为对仕途风险的戒惧。
  • 九折即九折阪,古代蜀地著名的险峻山道,山路曲折九回,此处代指仕途的凶险坎坷。
  • 朱游即汉代士人朱云,字游,为人刚直不阿,不愿屈事权贵,是古代著名的气节之士代表。
  • 薛宣吏汉代薛宣为丞相时,朱云不愿在其属下任职,称薛宣麾下都是庸碌俗吏,后世以此典指代屈从世俗的官场庸职。
  • 拄笏出自《世说新语》,东晋名士王徽之任参军时,拄着手板望西山云气,称“西山朝来,致有爽气”,表现出不以俗务为念的隐逸风神。
  • 食蛤蜊出自《世说新语》,名士沈昭略放言“不知许事,且食蛤蜊”,表现出超脱世俗声名评判的疏放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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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多个与隐逸志趣相关的典故串联,几乎无一处赘语,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从戒惧仕途风险说起,层层递进,点出遂初亭主人不慕荣利、归隐山林的本心,最后以西山佳气、食蛤蜊的疏放场景收束,将隐居生活的悠然自得、超脱世俗的志趣描摹得淋漓尽致,既是对友人隐居选择的赞赏,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摆脱官场羁绊、回归本真初心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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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文人孙觌为友人钱申仲的隐居居所遂初亭所作的题咏诗,属于《寄题钱申仲漆堂隐居四首》的第四篇。

钱申仲是两宋之交不愿趋附权贵、退而隐居的士人,孙觌自身也多有仕隐辗转的经历,对友人寄情山水、不慕荣利的隐居志趣深为认同,因此写下这组诗作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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