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溪道中四言送僧

孙觌 · 宋代 · 律诗

老蚕上薄,倦鸟投林。
牛闲人卧,荠麦交阴。
孤舟纵横,绿涨一寻。
好风徐来,清和满襟。
举杯属影,伴我孤斟。
老矣钟仪,尚操楚音。
高山流水,寓此琴心。
上人问我,何念之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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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熟的蚕儿爬上桑箔,倦飞的鸟儿归投林间。
田间农事暂歇,牛儿悠闲人也卧憩,荠菜与麦苗交覆成荫。
一叶孤舟在水面自在穿行,春水涨起足有一寻之深。
和煦的清风缓缓吹来,清和之气满溢我的衣襟。
举起酒杯招呼自己的影子,相伴我独自浅酌慢饮。
垂老的楚人钟仪,始终弹奏着家乡的楚音。
高山流水的千古知音意趣,全都寄寓在这琴中之心。
高僧您问我,为何这份思念如此深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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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溪水名,在今江苏宜兴境内,是当地重要的水系,唐宋时常为文人行旅往来的水路通道。
  • 通“箔”,指养蚕用的桑架、桑丛,是老蚕作茧前攀爬的处所。
  • 荠麦荠菜和麦子,春日田间常见的两种作物。
  • 一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这里形容春水涨得很深。
  • 属影招呼自己的影子相伴,属这里是致意、招呼的意思。
  • 钟仪春秋时期楚国的乐官,被晋国俘虏后仍不忘故国,始终弹奏楚地的乐曲,是后世“怀故土、不忘本”的经典典故人物。
  • 上人对僧人的尊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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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四言诗取法魏晋田园诗的古朴格调,开篇连用老蚕上箔、倦鸟投林、牛闲卧垄、荠麦交阴四个田园意象,铺陈出荆溪道中暮春时节安宁闲适的乡野氛围,没有丝毫行旅的匆迫之感。

诗中化用钟仪操楚音、高山流水遇知音两个经典典故,将普通的送别场景升华为知己之间精神共鸣的写照,既暗含了诗人自己流落江南始终不忘故土的深挚情怀,也点出了他与这位僧友之间超越世俗的知音之交。全诗语言淡而有味,没有传统送别诗的悲戚伤感,在清和舒朗的风物描写中寄寓深沉的情志,是宋代四言送别诗中不可多得的清雅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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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四言诗作于南北宋交替之际,是晚年寓居荆溪的孙觌在荆溪水路途中送别僧友所作。

孙觌曾因朝堂纷争被贬,后归隐江南荆溪一带,当地水网密布风物清佳,他与往来的禅林僧人多有交游,这首诗便是春日行舟途中与僧友相谈,临别之际写下的赠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