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化朱公大卿没于庚申岁既除丧矣其子彦寔过余于晋陵留十日而别赋二小诗以饯之 其一

百感关心老泪潸,一抔埋玉卧空山。
着鞭竟看驹千里,闚管初惊豹一斑。
贫病故侯今白髪,风流公子尚青纶。
不须优孟追谐笑,已见遗珠合浦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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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百感交集,年迈的我泪水潸然而下,那如美玉般的友人早已长眠于空山的一抔黄土之下。
我曾亲眼见你策马扬鞭如千里马驰骋千里,早年管中窥豹便已惊叹你展露过人的才华。
昔年贫病交加的故交旧友如今已满头白发,而你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仍身着青纶布衣不改清操。
不必像优孟那般以戏谑的方式追念先贤的遗风,如今贤才失而复得,就像合浦的明珠尽数归还一般令人欣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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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卿宋代对光禄寺、卫尉寺等中央寺监长官的尊称,此处指朱公。
  • 除丧守孝期满,脱去丧服,恢复日常起居服饰。
  • 一抔埋玉一抔指一捧土,代指坟墓;埋玉是古典诗文中常用典故,比喻才华出众的人亡故下葬。
  • 着鞭挥动马鞭,此处指人奋进前行、施展抱负。
  • 闚管即窥管,从竹管的小孔中看事物,此处指早年见识尚浅之时。
  • 青纶青色的丝带头巾,是古代未出仕的平民士人的典型服饰。
  • 优孟春秋时期楚国的著名优伶,曾以扮演已故贤相孙叔敖的方式讽谏楚庄王,为孙叔敖的后人争取到抚恤待遇。
  • 遗珠合浦还即合浦还珠典故,东汉合浦郡盛产珍珠,因地方官吏滥采珍珠尽数迁走,孟尝任太守后革除弊政,珍珠重新返回合浦,此处比喻故人之子继承父志,贤才失而复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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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饯别诗情感沉挚厚重,用典贴切自然,毫无普通应酬诗作的浮泛之气,是孙觌晚年七言绝句的代表性作品。开篇从悼念亡友的悲慨落笔,将暮年丧友的怆然尽数融入“老泪潸”的细节之中,以“埋玉”的典故痛惜友人早逝,沉郁的情感直抵人心。

中间两联转写故人之子的才貌与品格,先赞其才俊如千里驹,早年便已展露不凡禀赋,再写其虽身处清贫仍风度洒落,不改布衣清操,字里行间满是欣慰赞许之意,完全没有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之感。

尾联巧用优孟、合浦还珠两个典故,既暗合朱大卿当年的贤名,又赞叹其子能完整继承父志,将亡友的精神风骨完好传承,收束有力,余味悠长。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悼亡的悲到见后辈成材的喜流转自然,毫无生硬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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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前后,当时孙觌因遭言官弹劾,罢去官职闲居晋陵(今江苏常州),终日与当地故老交游,以诗文遣怀。

友人朱大卿于庚申岁即绍兴十年(1140年)离世,其子朱彦寔守孝期满后专程赴晋陵拜访孙觌,二人盘桓十日方才辞别,孙觌有感于故人之子品行端方、才华出众,便写下这两首七言小诗为他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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