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化朱公大卿没于庚申岁既除丧矣其子彦寔过余于晋陵留十日而别赋二小诗以饯之 其二

柴扉忽枉故人车,躧履欢迎一笑初。
梦里覆蕉疑有鹿,食前弹铗叹无鱼。
匆匆泻瓦浇村酿,草草供盘折野蔬。
他日死生君一访,上林鸿雁有书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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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柴门前忽然迎来故人之子的车马,我趿拉着鞋子快步出迎,相见一笑恍如回到当初的旧时光。
过往世事如同蕉鹿梦境般虚幻难辨,就像当年冯谖在食客座前弹剑慨叹食无鱼的失意境遇。
我们匆匆忙忙把瓦罐里的农家粗酒倒出来共饮,简简单单摆上盘中现摘的山野蔬食待客。
日后你若有空还望互通音讯,不知远隔山水的你能否托鸿雁给我捎来平安的书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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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柴扉柴门,代指贫寒简陋的居所。
  • 枉枉驾、屈尊,是对客人来访的敬辞,意指对方身份尊贵却委屈自己前来。
  • 躧履趿拉着鞋子,这里形容迎客时心情急切,来不及把鞋子穿整齐就快步出门。
  • 覆蕉疑有鹿出自《列子·周穆王》的典故,郑国有人打死鹿后用蕉叶盖住,后来找不到鹿便以为是一场梦,此处比喻世事变幻,往事如同梦境般虚幻难凭。
  • 弹铗叹无鱼出自《战国策·齐策》冯谖的典故,冯谖做孟尝君门客时,弹着剑的铗环感叹吃饭没有鱼,此处代指怀才不遇的失意境况。
  • 村酿乡村百姓自家酿造的粗劣酒食。
  • 上林鸿雁上林是汉代皇家园林,传说苏武被匈奴扣留时,汉天子在上林苑射得鸿雁,雁足上系有苏武的书信,后世便用鸿雁代指传递音讯的使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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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真挚质朴,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把故人之子来访的欣喜、对旧友的追怀、自身流落失意的境遇都融于短短八句之中。

首联选取“躧履欢迎”的生活化细节,生动传神地烘托出二人多年未见、全无俗礼拘束的熟稔亲近之感。颔联连用两个典故却毫无堆砌感,上句叹旧友已逝、前尘如梦,下句抒自己半生辗转的失意,用典完全贴合当下心境,妥帖自然。颈联写待客的简朴,没有珍馐美馔,只有村酒野蔬,反而更显二人不拘俗套的深厚情谊。尾联以日后盼互通音讯的嘱托收束,余味悠长,把临别之际的不舍与惦念表达得淡而弥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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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十年(公元1140年,即题中庚申岁)之后不久,当时孙觌正闲居于晋陵(今江苏常州)。

故人朱大卿去世后其子朱彦寔守孝期满,专程远道前来拜访闲居的孙觌,停留十日之后辞别,孙觌感念旧友已逝、后辈情谊真挚,于是创作两首小诗为他饯行,这是其中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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