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营邱画

酒胆乘酣思如涌,戏拈秃笔为此弄。
谁令堂上生枫树,自是胸中有云梦。
前山历历粲可数,浅濑鳞鳞森欲动。
一啸参差是故林,归心已逐孤云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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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正浓时胆气与文思一并喷涌,随手拿起秃笔挥洒创作这幅作品。
是谁让厅堂之上生出成片枫树林,本是画家胸中早已藏有云梦大泽的万千气象。
画中前景的山峦清晰分明粲然可数,清浅的沙石水波纹路细密仿佛要漾动起来。
望见画中林木恍然如见故乡旧林,归隐的心意早已随着天边孤云肆意飞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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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营邱即李成,字咸熙,五代宋初著名山水画家,因祖籍为营丘,故世称李营邱。
  • 戏拈随意随手拿起,是文人作画时自谦随性的说法。
  • 云梦即云梦泽,古代著名的大湖,此处代指胸中包罗万象的壮阔襟怀。
  • 浅濑从沙石上流过的清浅急流。
  • 鳞鳞形容水面波纹细密如同鱼鳞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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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一般题画诗只描摹画面形态的窠臼,开篇先从画家创作时的酣畅状态落笔,将李成醉中作画、思如泉涌的名士风度刻画得栩栩如生。

全诗层次分明,从创作缘起过渡到画面奇观,再从画面的生动质感引申出观者的情感共鸣,以“胸中有云梦”点出中国传统绘画重写意、重胸次的核心审美特质,说明好的山水画并非对景物的刻板临摹,而是创作者襟怀抱负的自然流露。

末两句由观画而生出归思,将画境与诗人自身的人生意趣融为一体,既赞叹了画作的逼真传神,也暗合了传统文人“见山思归”的隐逸情怀,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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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孙觌的题画名作,所题咏的对象是五代至北宋初的著名山水画家李成的作品。李成世居营丘(今山东临淄),后世尊称为李营邱,是北宋山水画“三家”之首,以绘写山川灵秀、气象萧疏的平远山水著称。

孙觌一生历仕两宋,晚年退居太湖一带,多与文人雅士交游赏画,这首诗便是他观赏李成传世山水真迹时,兴发而作的题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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