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莫谦仲山居西楼二首 西楼

孙觌 · 宋代 · 律诗

层梯倚半空,百尺卧元龙。
偃蹇一榻上,峥嵘两争雄。
暮卷珠帘雨,夜静犀帷风。
吾公安在哉,云间指青红。
俯视大千界,一器蚋满中。
巢蚊幸有余,蜗国遂相攻。
湛湛天一碧,万里磨青铜。
不落牛背上,悠然送飞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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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石阶直伸向半空,就像当年高卧百尺楼的陈登一般豪气干云。
安闲地躺卧在一张坐榻之上,眼前两座峥嵘山峰竞相逞奇争胜。
傍晚卷起珠帘,带着雨意的凉气漫入室内,深夜犀皮帐幕之中风息人静。
当年的高人如今身在何处呢?只能在云影之间指点着远处青红相间的山色。
居高临下俯视茫茫大千世界,就像一个小小器皿里挤满了细小的蚋虫。
在蚊子的巢穴里尚且有多余的地盘,蜗牛角上的两个小国便兴起了相互攻伐的争端。
澄澈的长空一碧万顷,万里天宇像打磨得光亮的青铜镜一般明净。
不必归隐骑牛行于乡野,我悠然目送着远飞的鸿雁消失在天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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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层梯层层叠叠的石阶,这里指通往西楼最高处的登山梯道。
  • 卧元龙用汉末名士陈登(字元龙)高卧百尺楼的典故,代指西楼主人志趣高远,有古豪士的风骨。
  • 偃蹇安闲舒展、高卧自在的样子。
  • 大千界即大千世界,佛教术语,这里泛指广阔的人间世。
  • 蜗国用《庄子》典故,说蜗牛角上有蛮、氏两个小国,为争夺地盘相互攻伐,这里代指世俗间毫无意义的名利争斗。
  • 磨青铜古人以青铜铸造镜子,打磨后光亮照人,这里比喻万里天空明净得像打磨过的青铜镜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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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从登楼实景落笔,用元龙百尺楼的经典典故点出西楼的高耸,也暗合主人超脱世俗的高士形象,将山居西楼的清幽旷远意趣写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由登高望远生发玄思,连用庄子“蜗角相争”“天地一稊米”的典故,将世俗人汲汲营营的功名利禄争斗,都比作蚋虫蚁辈的无谓厮斗,在极开阔的视野中消解了世俗纷争的价值。

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意境层层拓开,完全没有一般题楼诗的板滞感,最后以目送飞鸿的悠然情态收束全篇,余韵悠长,尽显宋代文人题咏诗特有的理趣风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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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孙觌晚年退居江南时期,为友人莫谦仲的山居西楼所作的题咏组诗中的第一首。

孙觌在南宋初年曾历任中书舍人、吏部侍郎等职,后来因朝堂党争牵连被罢官,闲居宜兴一带长达三十年,期间多与隐逸文人交游,写下了大量题咏山居园林、抒发旷达情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