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伯恭侍郎致政芗林筑一堂名之曰企疏晋陵孙某闻而赋诗二首 其二

孙觌 · 宋代 · 律诗

且学方回痴,莫羡董公健。
谁令躯七尺,浪作青紫楦。
更摇乞怜尾,仍出吊丧面。
芗林有老仙,蚤具佛眼见。
国恩倘粗酬,已债遂焚劵。
驱除竹马弃,狼藉刍狗践。
寥寥汉二傅,千岁一关楗。
竟日饮无何,更补离骚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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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效仿隐士方回的散淡痴愚,不要贪慕董公年迈仍奔波仕途的强健。
谁让自己堂堂七尺身躯,白白做了官爵印绶的撑垫器具。
还要摇尾做出乞怜权贵的姿态,甚至露出逢迎吊丧的谄媚嘴脸。
芗林隐居的这位老仙翁,早早便具备了佛家彻悟世事的法眼。
朝廷的恩典倘若大致酬报完毕,过往的世俗债契便可以全部焚毁。
把官场虚名像孩童竹马一样随手抛弃,将世俗羁绊像草扎的刍狗一样随意踏遍。
汉代疏广疏受两位寥寥高贤的隐逸风骨,是千年来无人能破的处世关楗。
整日里畅饮美酒不问俗事,闲暇时还补写未竟的《离骚》传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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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致政古代官员将执掌的政权交还君主,即辞官退休。
  • 企疏企慕汉代疏广、疏受两位太傅归隐山林的高风亮节。
  • 方回上古传说中的隐士,一说指东汉隐士向长,终身不仕,纵情山水。
  • 青紫楦青紫是汉代公卿绶带的颜色,代指高官爵位,楦是撑垫的器具,这里讽刺人空占官位毫无作为。
  • 通“早”,早早地。
  • 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用完就被丢弃,指代轻贱无用的世俗事物。
  • 汉二傅指汉代的疏广、疏受,二人分别任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同时辞官归隐,被后世传为美谈。
  • 关楗即门闩,这里喻指处世的核心准则、关键门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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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用典为核心艺术手法,几乎每一句都紧扣隐逸主旨,没有一句空泛的议论。开篇先以正反对比,否定了世俗贪恋官位的庸常选择,将官场逢迎的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讽刺力量。

诗作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路,没有一味吹捧友人,而是将向子諲的选择放到千年隐逸文化的脉络中进行观照,把“企疏”堂的精神内核和汉代二疏的风骨直接打通,凸显出主人公看透世情的通透智慧。全诗语言质朴苍劲,立意高远,在宋代诸多赞颂归隐的诗作中属于风骨卓然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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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曾任户部侍郎的向子諲(字伯恭)辞官归隐,在居所芗林中建起一座名为“企疏”的堂室,堂名取仰慕汉代疏广、疏受叔侄双双功成身退归隐的典故。

孙觌作为与向子諲交游密切的友人,听闻此事后创作了两首同题诗作,这是第二首,专为赞颂向子諲急流勇退的隐逸智慧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