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逸家荆谿蓄古书奇器甚富余欲造观而未果赋小诗先之

高人卧江海,烟雨三家村。
白眼憎俗徒,青山自当门。
披图望千载,耿耿尚自存。
金铸騕褭蹏,漆书科斗文。
虬螭盘六印,牺象刻四尊。
剑包虎皮斑,琴漫蛇腹纹。
犹吐星芒寒,尚带雷斧痕。
我亦望古者,昂昂真戴盆。
傥未倚门挥,应许置榻论。
从公问奇字,载酒过子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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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行高洁的隐士隐居在江海之畔,烟雨朦胧中坐落着稀稀落落的小小村落。
他以白眼相向厌恶世俗庸人,只有苍翠的青山正对着自家的门户。
展开古卷遥望千年过往,那些古物的精神光亮至今依然清晰留存。
黄金铸造的天马形器物完好无损,竹简上还留着上古漆写的蝌蚪文字。
六方古印上盘绕着虬螭纹饰,四件青铜尊上刻着牛形象形的古礼图案。
古剑的剑鞘裹着虎皮斑纹,古琴的漆面布满了蛇腹状的断纹。
这些古物至今还吐着如星光般的清寒之气,身上还带着远古雷斧劈过的痕迹。
我也是个追慕古风的人,如今却像顶着盆子望天一般见识浅陋。
倘若你没有拒客于门外,应该会允许我登门设榻谈古论今。
我会带着酒向你请教上古奇字,就像当年载酒去拜访扬雄的人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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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谿即荆溪,古地名,在今江苏宜兴境内,山水秀美,历代多有名士隐居。
  • 高人品行高洁、不慕世俗的隐士,此处特指诗友吴汉逸。
  • 白眼化用阮籍能作青白眼的典故,指对世俗庸人不屑一顾的疏狂态度。
  • 騕褭传说中古代的日行千里名马,此处指用黄金铸造的天马形古器物。
  • 漆书上古时期还没有发明墨的时候,在竹简上用漆书写的文字。
  • 科斗文即蝌蚪文,上古篆体古文字,因字形头粗尾细形似蝌蚪而得名。
  • 虬螭传说中的无角幼龙,此处指古铜印上雕刻的龙形纹饰。
  • 牺象商周时期的青铜酒器,牺为牛形尊,象为象形尊,属于古代重要礼器。
  • 蛇腹纹古琴漆面因年代久远自然形成的断纹,形似蛇腹下的纹理,是传世古琴的典型特征。
  • 戴盆化用“戴盆望天”典故,指头顶着盆无法望见天空,此处是诗人自谦见识浅陋,难以窥见古人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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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收藏题材诗作的代表作品,全诗铺陈有序,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开篇先勾勒出吴汉逸隐居荆溪的高士形象,避俗远世的性格与他收藏古器古书的雅好形成呼应,人物风神跃然纸上。

中间八句集中罗列吴氏所藏的各类奇珍:从金文铸器到上古漆书,从青铜印玺到商周尊彝,从古剑到古琴,每一句都精准点出古物的年代与特征,将千年古物的斑驳质感与悠远历史感描摹得历历在目。

后半部分转而抒发诗人自己的好古志趣,自谦见识浅陋,表达了渴望登门拜访、与友人同观古物、论道谈艺的殷切心情,全诗情真意切,将宋代文士崇尚博物好古的风雅风尚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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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文人孙觌的寄赠交游之作,创作于孙觌晚年退居江南宜兴一带的时期。

吴汉逸是荆溪当地的知名隐士,平生嗜好收藏,家中蓄藏了大量稀见古书与三代秦汉以来的青铜奇器,孙觌久闻其藏名,计划专程登门观赏却迟迟未能成行,便先写下这首小诗寄赠,预先表达自己的向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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