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鹤林山老二首·其二

当初一别之后相隔三千里之遥，此番重临旧地已经隔了整整二十年。
我如覆霜的白须徒然老去，唯有如傲雪苍柏一般的山老风采依旧。
我平生的旧习气只剩作诗的兴致还在，山老以真心修行终得佛果圆满。
二人相对相看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盘腿静坐，点燃炉中的檀香。

• 霜髭白如霜雪的胡须，代指人已年老。
• 雪柏傲雪挺立的柏树，这里用来比喻山老坚贞高洁、不为岁月摧折的品性。
• 佛果佛教术语，指修行者经过长期持戒修心，最终证得的圆满正果。
• 趺坐禅修者的标准坐姿，俗称盘腿打坐。
• 炷炉烟点燃香炉中的香炷，任由香烟缓缓升腾弥散。

这首五言律诗风格冲淡质朴，将半生漂泊的岁月感怀与禅门的清寂意趣完全相融，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开篇以时空对举，三千里的空间跨度与二十年的时间跨度直接叠加，瞬间就把阔别之久的厚重况味铺陈开来，半生颠沛的感慨不言自明。

中间两联的对举十分巧妙，诗人自叹衰老庸常，反衬出山老修行的恒久坚贞，将世俗文人的诗性习气和方外禅者的清修真心两两对照，暗合二人身份差异，却又暗通款曲，心意早已相通。

收尾二句完全不落言筌，以相对无言、静坐焚香的场景收束全诗，恰好契合禅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至高境界，所有的人世沧桑、故旧情谊都消弭在袅袅升腾的炉烟之中，余味悠远绵长。

鹤林山即江南名刹鹤林寺，位于今江苏镇江，是唐宋时期文人游赏交游的著名禅林。孙觌早年曾到访此处，与寺中老僧结下旧谊。

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孙觌历经北宋靖康之乱，半生宦海浮沉，晚年退居江南后重游旧地，与阔别多年的山老相逢，感怀岁月变迁，遂写下这组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