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恭夫勉斋

孙觌 · 宋代 · 律诗

为山在进篑,学海自盈科。
但见拳石小,才容一苇过。
骎骎拔地起,千丈青坡陀。
漫漫拍天流,万顷翠错磨。
勉斋何为者,直意慕山河。
高视俯遗垤,孤清镇颓波。
巨植蟠杞梓,修麟窘蛟鼍。
谁能探高深,潜珍有随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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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筑高山的关键在于不断往筐里添土,学问的海洋本就靠一步步注满坑洼才得以汇成。
最初只见到拳头般大小的石块垒成的小丘,狭窄得仅能容下一片苇叶漂过水面。
它不断生长迅速拔地而起,最终化作千丈之高、苍翠绵延的巍峨山峦。
水流渐渐漫溢浩荡拍击天际,万顷碧波澄澈荡漾,光影交磨。
名为勉斋的这间书斋的主人是谁?他一心向学,志在如山河一般宏大的境界。
登高俯视便能把脚下残留的小土丘尽收眼底,孤高清峻的定力足以镇住奔涌的颓波。
高大的良木如杞梓在此盘根生长,长驱的俊麟足以让蛟龙水族都退避窘伏。
谁能探寻这书山学海的高深境界?潜隐的珍宝便是随侯珠、和氏璧这般稀世的才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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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进篑往土筐中装土,出自“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典故,指积累不辍。
  • 盈科指水流注满低洼之处,出自《孟子》,比喻为学循序渐进,步步踏实。
  • 拳石拳头大小的石块,这里指高山初始状态的微小。
  • 一苇一片芦苇叶,代指极小的渡水载体,这里形容水面初始状态的狭窄。
  • 骎骎本指马奔跑迅疾的样子,这里形容山势扩张抬升的速度很快。
  • 坡陀山势起伏绵延的样子。
  • 遗垤残留的小土堆、小蚁穴,这里指代琐屑渺小的世俗见闻。
  • 颓波向下奔涌的衰颓水势,这里代指萎靡的世俗风气。
  • 杞梓两种优质的名贵木材,常用来比喻资质出众的优秀人才。
  • 随和指春秋时期的稀世珍宝随侯珠与和氏璧,这里比喻人内在卓绝的才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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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以山水为喻,把抽象的劝学修德的道理完全具象化,毫无说教的生硬感。开篇从“为山”“学海”两个经典意象切入,先写积土成山、积水成海的全过程,从最初的拳石小洼,逐步生长为千丈青山、万顷洪流,把“勉力积累”的动态过程写得极具画面感。

后半部分收束到书斋主人胡恭夫身上,以高山俯丘、清流镇波的意象,凸显出勉斋主人高远的志向与坚贞的节操,最后以潜隐珍宝作结,点明只要坚持勤勉修持,自然能养成稀世的才德。全诗理趣与意象高度融合,语言苍劲质朴,气格开阔,是宋代题斋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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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著名文人孙觌为友人胡恭夫的书斋“勉斋”所作的题咏诗。孙觌生活于南北宋交替的动荡时期,一生历任显职,晚年闲居江南,多与友人交游酬唱,为各类斋堂楼阁题写诗文。

这首诗紧扣“勉”的核心意涵,没有流于普通题斋诗的应酬俗套,而是以积土成山、积水成海的日常事理为引,勉励胡恭夫勤学修德,久久为功,最终养成宏大的才识与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