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守李师稷大夫同年挽词

桂籍联荣四十年,萍漂南北两茫然。
寒暄粗接无淹晷,生死俄分有逝川。
黄纸尚传批凤诏,青箱空掩绝韦编。
诸郎头角皆翁似,试看煎胶为续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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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登科第共享荣光已有四十年,此后像浮萍一样南北漂泊两相阔别,音信渺茫。
平日里往来寒暄相聚的时间总是十分短暂,谁料生死骤然分隔,就像逝去的川流再也无法追回。
朝廷的黄纸文书上还流传着他批阅诏书的旧迹,家传的青箱里如今空自封存着他毕生苦读的遗稿。
诸位后辈子弟的才气锋芒都和他们的父亲十分相似,正可期待他们接续先人的事业,重振家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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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桂籍科举登第的名籍,古代传说月中有桂,后世以登科为折桂,故称登第名册为桂籍。
  • 同年科举时代对同榜考中进士的人的尊称。
  • 淹晷滞留、拖延时间,这里指停留相聚的漫长时光。
  • 逝川出自《论语·子罕》“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代指一去不返的时光,也喻指无法跨越的生死界限。
  • 青箱代指世代相传的家学,典出《宋书·王准之传》,王氏家族世代以青箱贮藏祖传经史文献,家学绵延数代。
  • 绝韦编韦是编联竹简的皮绳,孔子读《周易》时多次翻断皮绳,这里用来指代逝者毕生勤学苦读留下的经世遗稿。
  • 煎胶续弦古代传说用凤喙和麟角煎成的续弦胶能接续断弦,后世以此典喻指后继有人,能够接续前人的事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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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没有落入宋代多数悼亡诗堆砌陈套辞藻的窠臼,开篇从二人同登科第的数十年交谊写起,以浮萍为喻写半生乱离中的南北阔别,平实的叙述里满含跨越两宋的沧桑之感。

颔联转写聚散匆匆、生死相隔的错愕悲痛,将人生的无常感写得沉挚真切,没有刻意煽情的痕迹,完全是老友痛失知己的自然流露。

颈联以“黄纸传诏”追叙逝者生前的宦绩,以“青箱空掩”写人去物留的悲凉,一忆昔一伤今形成强烈对照,物是人非的怅惘溢于言表。

尾联不沉溺于丧友的悲痛情绪,转而夸赞逝者诸子才气过人,以煎胶续弦的典故寄寓对后辈继承家学、光耀门楣的期许,哀而不伤,深合挽词的得体尺度,是宋代文人同类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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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孙觌的《鸿庆居士集》,是南宋初年他为同年好友李师稷所作的悼亡挽诗。

孙觌与李师稷为北宋同榜进士,二人相交数十年,历经南北宋交替的乱离岁月,李师稷去世后,孙觌感念半生交谊,痛惜友人溘然长逝,于是写下这首挽词寄托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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