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颂

孙觌 · 宋代 · 律诗

水部天宝中兴碑,浯溪摩崖天与齐。
龙亡虎逝今已矣,唐家社稷犹巍巍。
泗滨九鼎不复出,陈仓石鼓今已非。
岿然独立湘水上,往往或有神司之。
我亦系舟石壁下,老眼惊顾眩欲迷。
星图错落树挂斗,云物黯淡天投霓。
遗忠寂寂閟千载,山颓木坏知何益。
踟蹰对立三太息,风雨夜啸猩鼯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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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结在天宝之后撰文的中兴碑,刻于浯溪摩崖之上高与天齐。
帝王霸业的风云往事早已消散,李唐的家国基业依然巍峨长存。
泗水之滨的上古九鼎再也无从寻觅,陈仓出土的先秦石鼓如今也已残损不全。
唯有这块中兴碑岿然独立在湘江岸边,想来冥冥之中自有神灵护持。
我也把小舟系在这石壁之下,老眼昏花抬眼望去只觉得光影缭乱。
夜空星图错落仿佛北斗挂在树梢,云气昏沉暗淡天边垂下暗虹。
前代忠臣的志节埋没千载无人知晓,如今山河倾颓风物凋残又有什么益处。
我徘徊伫立在此连声长叹,深夜风雨中猩猩与鼯鼠的啸声满是悲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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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部代指《大唐中兴颂》的作者元结,他唐代时任水部员外郎,世称元水部。
  • 浯溪位于今湖南祁阳西南的溪流,沿岸崖壁有著名的大唐中兴颂摩崖石刻。
  • 泗滨九鼎传说中上古夏代铸造的传国九鼎,古书记载九鼎沉没于泗水之滨,后世再也没能出土。
  • 陈仓石鼓初唐时期在陈仓(今陕西宝鸡)出土的先秦石鼓文,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石刻文字,唐代后历经战乱多有残损。
  • 通“秘”,意为埋没、遮蔽。
  • 猩鼯猩猩与鼯鼠,此处泛指山林中栖息的野生兽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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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浯溪中兴碑为核心意象,开篇就将其与九鼎、石鼓等华夏文明最顶级的重器并列,极大凸显了这块摩崖石刻的历史分量,也暗合了作者身处乱世对文明传承的珍视。

全诗前半部分咏史怀古,以其他古物的消散残损反衬中兴碑的岿然独存,寄寓了对前代盛世中兴事业的追慕。后半部分转入诗人自身的登临观感,将夜色下荒寒苍茫的景物与个人的身世之悲、故国之思完全交融,沉郁苍凉的情绪层层递进,最后以猩鼯夜啸的凄清场景收束,把乱世文人的沧桑怅惘表现得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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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乱世,是孙觌南下游历湖南祁阳浯溪时的凭吊之作。

浯溪岸边的《大唐中兴颂》摩崖石刻,由唐代文人元结撰文、大书法家颜真卿书写,记载了安史之乱后唐肃宗收复两京、光复社稷的中兴史事,是历代文人瞻仰咏叹的著名人文胜迹。孙觌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国破动荡,瞻仰前代中兴遗迹时,自然生出跨越时空的沧桑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