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子次叔毅韵

孙觌 · 宋代 · 律诗

病木空中穴万蚁,龙卧泥蟠鞭不起。
老气干霄四十围,雷拆苍皮半生耳。
人言种木十年期,桐已生孙竹有儿。
添丁哇笑已堪喜,老干轮囷只自奇。
刀头舐蜜良草草,平地变作褒斜道。
我独爱之遗以安,家住鹿门山云深。
阿奴碌碌在眼中,逢时不愿黑头公。
三尺茅茨十具牛,不如长作多田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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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老的树木中空,里面藏着万只蚂蚁,如龙蟠卧泥沼中,枝条再也无法昂扬扬起。
它苍老的气概直上云霄,树身足有四十围粗,雷霆劈开它青色的表皮,大半都已枯损。
人们说种树要等十年才能成材,如今桐树已经长出新的萌枝,竹子也生出了幼笋。
新生的小儿咿呀啼哭已经足够令人欣喜,老树弯曲苍劲的枝干也自有它奇特的风骨。
世人追逐功名利禄如同刀头舔蜜,匆忙仓促,平坦的平地也能走成艰险的褒斜栈道。
我唯独偏爱这份安稳,家就安在鹿门山云雾幽深的地方。
我那资质平庸的小儿子就在眼前,生逢盛世也不盼他做什么显要高官。
有三间茅草屋,十头耕牛,不如长久做一个守着田亩的自在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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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泥蟠指龙蟠伏在泥沼之中,比喻豪杰之士困厄不得伸展。
  • 干霄直冲云霄,形容树木高大挺拔,气势不凡。
  • 轮囷形容树木枝干弯曲盘绕的样子。
  • 刀头舐蜜佛教典故,比喻贪图眼前小利而不顾身后的巨大危险。
  • 褒斜道古代穿越秦岭的艰险栈道,此处用来比喻仕途的艰险。
  • 鹿门山在今湖北襄阳,是东汉隐士庞德公、唐代诗人孟浩然隐居的地方,后世常用来代指隐逸之所。
  • 黑头公指头发还黑的时候就身居高位,年少而官居三公的显要位置。
  • 茅茨用茅草盖的屋子,代指简陋的乡居房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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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老树起兴,托物言志,开篇先刻画了一株历经风雨摧折的老树形象,老树虽中空、皮裂,却仍有干霄的老气,正是诗人自身宦海沉浮半生,风骨不改的自我写照。

诗作前半部分由老树的生机转到桐生新枝、竹生幼笋的自然意趣,再落到喜得幼子的天伦之乐,过渡自然流畅,毫无生硬之感。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批判世人追逐功名利禄的虚妄,将仕途比作艰险的褒斜栈道,直接抒发自己的隐逸志趣。全诗用典贴切,语言质朴沉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天伦之喜与半生宦海沉浮的人生感悟融为一体,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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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孙觌晚年退居乡间时的酬和之作。孙觌一生仕途坎坷,在北宋末年到南宋初年的党争中几经沉浮,多次被贬谪,晚年退隐于太湖沿岸的乡间,不再出仕。

这首诗是他喜得幼子之后,步友人叔毅诗作的原韵创作而成,既抒发了得子的天伦之乐,也寄托了自己厌倦宦海风波、甘愿安守田园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