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次魏诗

孙觌 · 宋代 · 律诗

歌终白玉烂,梦觉黄粱熟。
斯人已寂寥,皎皎在空谷。
谁令黔首愚,竟坐城旦读。
光芒丰城剑,恸哭荆山玉。
邹郎乃其徒,阅世何局促。
高风渺不嗣,句法此遗躅。
火攻真下策,吊古悼秦俗。
骊山一炬燔,鸡林万金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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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歌罢美玉都似被熔蚀,黄粱炊熟之时一场大梦方才惊醒。
先贤早已逝去踪迹寂寥,品格皎洁如同隐居在空旷山谷之中。
是谁使得秦朝百姓愚昧无知,竟因私藏诗书被判作城旦之刑?
宝剑深埋仍难掩丰城的光芒,和氏献玉的遭遇曾让多少人恸哭。
邹次魏正是传承文脉的贤士,身处乱世间的处境是何等困蹙。
先贤的高风远渺难以接续,他的诗作留存下正宗的诗法轨范。
秦始皇焚书的火攻实在是最下等的策略,凭吊往事不禁痛悼秦朝的弊俗。
骊山之下焚书的烈火将典籍烧尽,好诗却能远传海外,在鸡林国价值万金被人求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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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粱黄米饭,典出沈既济《枕中记》黄粱梦典故,此处喻人生如梦、世事倏忽。
  • 黔首秦代对普通百姓的称呼。
  • 城旦秦代的刑罚名,指被罚白天御敌、夜晚筑城的四年苦役,秦代有挟书令,私藏诗书者会被判处城旦。
  • 丰城剑典出《晋书·张华传》,传说西晋时张华在丰城地下挖出两把宝剑,此处喻埋没的杰出才华终难被掩。
  • 荆山玉即和氏璧,楚人卞和在荆山得玉,献玉反被诬获罪,此处喻贤才遭际的不公。
  • 遗躅遗留的足迹,此处指传承下来的诗法规范。
  • 鸡林古国名,即新罗,唐代传说鸡林国的商人愿意出百金收购白居易的诗作,此处喻好诗价值极高,远播海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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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咏史与品人完全交织,没有一句空泛的议论。开篇先用黄粱烂柯的典故拉开时间感,将读者带入对千年文脉浮沉的回溯之中,接着直指秦代焚书的核心史事,用丰城剑、荆山玉两个经典典故,写出文化的生命力从来不会被强权彻底扼杀。

全诗没有直接堆砌辞藻夸赞邹次魏的诗有多好,而是用秦焚书的下策反衬文脉的坚韧,最后以鸡林赎金的典故收束,点明真正有价值的诗作永远不会被磨灭,既抬高了邹次魏诗作的地位,也暗合了乱世中文人守护文化火种的共同心境,寄意深远,沉郁顿挫。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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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著名文人孙觌的作品,属于读诗咏怀类诗作,是他品读友人邹次魏的诗集之后有感而发写下的作品。

孙觌身处南北宋交替的乱世,亲历过靖康之变中文人典籍散佚的苦痛,他借评点邹次魏诗作的契机,将咏史与怀人融为一体,既反思秦朝焚书的历史教训,也表达了对文脉传承的深切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