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政朝奉挽词 其二

床头蚁鬬两牛鸣,起起谁呼寝梦惊。
不用沉文招九死,曾因叩角悟三生。
取毡卧看偷儿入,折券羞同贾竖争。
天定胜人端可必,坐看骥子籋云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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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细微的声响在睡梦中听来如同蚁斗牛鸣,是谁连声呼唤将酣眠的人从梦境中惊醒。
不必借沉郁的文字追怀九死一生的过往,曾经叩角长歌便早已悟透了三生的事理。
取来毛毡安然卧躺,任由小偷入室也毫不介怀,撕毁所有债券,羞于和逐利的市井商人争执分毫。
天道定然胜过人力机巧本就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安然看着贤俊的子嗣踏云高飞、前程万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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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致政古代官吏将执政职权交还朝廷,即辞官退休。
  • 蚁鬬两牛鸣化用《世说新语》典故,形容人在半梦半醒间,会把极细微的声响放大成蚁群相斗、牛类鸣叫的动静。
  • 叩角典出春秋宁戚叩牛角而歌、得到齐桓公赏识的典故,此处指借歌咏抒发心志。
  • 折券撕毁债务债券,指主动勾销他人亏欠自己的债务,以示为人宽厚。
  • 贾竖对逐利市井商人的蔑称,代指庸俗好争的世俗之人。
  • 骥子原指千里良驹,此处比喻才能出众的贤良子嗣。
  • 籋云踏云、乘云高飞,用来形容人前程远大、行事超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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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完全跳出了传统悼亡作品一味渲染哀痛的俗套,通篇选取逝者生平的数个典型轶事,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位旷达超脱、不慕世俗名利的高士形象。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生僻辞藻,从日常起居的细节落笔,层层递进展现出逝者通透的人生境界,末句以天道定胜、子嗣贤明作结,既消解了死亡的悲戚感,也将对逝者的赞颂落到实处,情感真挚厚重,全无浮夸的谀墓之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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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收录于孙觌所著的《鸿庆居士集》卷二十,是南宋时期为一位辞官归隐的朝奉郎所作的挽悼诗篇。

宋代“致政”指官员正式辞官退休,“朝奉”是当时对朝奉郎这类文散官的尊称,孙觌与这位逝者平素交好,熟知其生平品性,因此写下这组挽词寄寓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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