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告迎奉闻亲闱有醴泉之除不胜庆抃作诗寄叔易季言二弟

薄宦便甘旨,两载官南徐。
江山富佳致,足以为亲娱。
昆弟尽在傍,承颜懽有余。
宁知驿书召,结束趋征途。
旅食寓京华,梦想怀庭除。
宸恩赐清燕,天语闻都俞。
兰省幸备员,匪才惭冒居。
思亲动归兴,谒告之东吴。
晓出通津门,轻舠泛汴渠。
莺花已烂熳,榆柳正扶疏。
去去指苕霅,行行远神都。
中途闻吉语,动色观除书。
天子隆孝治,朝廷优老儒。
犬马志欲养,获此伸区区。
丘山恩施重,蝼蚁轻捐躯。
寓书东飞鸿,早早达吾庐。
季也在亲侧,援琴方舞雩。
聆音想慰怿,具驾无踟蹰。
会言亦近止,期以薫风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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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职低微便于供养家人,我在南徐任职已有两年。
当地江山景致丰美佳妙,完全足够让亲人游赏欢愉。
兄弟们都在身边相伴,承奉父母容颜喜乐有余。
哪里想到驿传诏书下达,我收拾行装赶赴京城征途。
旅居在京城之中,日思夜想都牵挂着家中庭院。
蒙受天子恩赐内廷宴见,亲耳听闻天子宽和的谕旨。
我有幸在尚书省充数任职,无才之人惭愧冒居官位。
思亲之心催动归乡意绪,我请假启程前往东吴。
清晨走出通津城门,轻便的小船漂浮在汴河渠上。
莺花已经开得烂漫繁盛,榆树柳树正枝叶疏密有致。
一路前行指向苕霅之地,渐渐远离了京城神都。
行到中途听闻喜讯,激动动容地拜读授官文书。
天子推崇以孝治天下,朝廷优待年高德劭的儒臣。
我如犬马一般只想奉养亲人,如今得以舒展这份微小的心愿。
如丘山一般的皇恩分量极重,我愿像蝼蚁一样为朝廷轻弃生命。
托东飞的鸿雁捎去家信,让它早早送到我的家中。
季言弟此刻就在亲人身侧,正弹琴行舞雩之乐。
听闻消息想必十分欣慰,备好车驾不要迟疑等待。
我们相聚的日子已经很近,约定在初夏薰风初起之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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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谒告古代官员请假、请休的官方用语。
  • 亲闱原指父母居住的内室,代指父母长辈。
  • 醴泉之除被授予醴泉观的祠禄官,除是授官的意思,醴泉观是宋代设置的优待老臣的闲职。
  • 庆抃欢喜得手舞足蹈,形容极度庆贺的心情。
  • 薄宦指官职低微,仕途不得意。
  • 甘旨原本指美味的食物,后特指奉养父母的膳食。
  • 南徐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苏镇江一带。
  • 兰省即尚书省,是宋代中央核心行政机构。
  • 轻舠形状狭长的轻便小船。
  • 苕霅苕溪与霅溪的合称,在今浙江湖州一带,是李纲家人当时的居处。
  • 舞雩出自《论语》,指古代暮春游乐的仪式,这里代指悠然自得的礼乐生活。
  • 薰风指初夏时节和暖的南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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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李纲集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人伦抒情作品,全诗以时间顺序铺陈叙事,从早年宦游养亲的安适,到赴京后的思亲之切,再到归途闻喜的狂喜,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毫无矫饰。

诗作没有堆砌华丽的典故,全以平实恳切的语言出之,既展现出李纲笃于孝悌的个人品性,也侧面反映出北宋后期崇文优老的政治风气,字里行间满溢着对家人的牵挂与对皇恩的感戴,风格温厚沉挚,完全符合李纲诗作一贯的质实抒情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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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时年李纲在汴京担任尚书省的低级官员,此前他在南徐(今江苏镇江)任职两年,就近奉养亲人,生活安适。

后来他受朝廷征召入京,始终牵挂远在江南的家人,于是向朝廷请假东归探望亲人,行至中途意外得知家中长辈被授予醴泉观的祠禄官,这在当时是优待老儒的清贵闲职,李纲大喜过望,便写下这首长诗寄给两位弟弟李叔易、李季言,告知自己的行程与满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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