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老询予来历以诗答之

不必问我此番远行的来意，我正日复一日向着南方前行。
心境凄然如达摩祖师忏悔悟道，过往经历就像善财参禅的场景历历分明。
前尘旧事我早已不再刻意追忆，新结识的友人哪里容易把心事全然说透。
维摩诘原本就默然无言契合至理，并不是效仿古人三缄其口故作深沉。

• 西来意佛教禅宗常用语，原指达摩祖师从西天来到中土的本意，这里是僧人昌老以禅语询问李纲此行的缘由。
• 达磨即达摩，中国禅宗初代祖师，相传他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最终悟道传法。
• 善财参指佛教典故“善财童子五十三参”，善财童子受文殊菩萨指点，四处参访诸位善知识，最终修成正果。
• 维摩即维摩诘，佛教著名居士，相传他阐释最高佛法真谛时，常常默然无言，却比千言万语更契合禅理。
• 三缄即三缄其口，语出《说苑·敬慎》，指在嘴上多次贴封条，形容言行极为谨慎，不轻易开口发言。

这首诗通篇以禅语入诗，几乎句句化用佛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恰好契合了作答对象是佛门僧人的特殊语境，构思十分巧妙。

全诗没有直白倾诉自己遭谗被贬的愤懑不平，而是借一系列禅门典故，将自己南行途中沉郁落寞、看淡世事、不愿多言的复杂心境委婉道出，既符合李纲作为一代抗金名相沉郁持重的性格，也体现出宋代文人以禅理入诗的典型特色，言简意远，余味悠长。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前后，当时李纲因力主抗金收复失地，遭到主和派的构陷排挤，仅担任了七十五天宰相就被罢职，随后辗转贬谪南行。

途中他借居寺院，僧人昌老询问他的来历与行迹，李纲便写下这首充满禅意的诗作作为答复，没有直白诉说自己的仕途遭遇，而是以契合对方身份的佛理典故委婉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