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紫溪值雪

明时报国敢怀安,远谪方知行路难。
云隔江乡来鴈寂,雪飞闽岭敝貂寒。
韩诗解道蓝关恨,贾赋聊凭鵩鸟寛。
谁念紫皇香案吏,飘零已觉鬓毛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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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清明的年代立志报国,怎敢心怀安逸享乐,直到被贬远赴偏远之地,才深知世间行路的艰难。
云海隔断了故乡的音讯,连南来归雁的鸣声都格外沉寂,闽地山岭大雪纷飞,身上破旧的貂裘挡不住彻骨严寒。
韩愈的诗篇早已写过贬谪蓝关的沉恨,贾谊的《鵩鸟赋》暂且用来宽慰失意的心境。
谁还会想起我这个曾经在皇宫供职的近臣,辗转飘零之间,已经发觉鬓发都干枯稀疏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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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谪古代指官吏被贬官流放到偏远荒僻的地方。
  • 敝貂破旧的貂皮裘衣,此处用来形容旅途贫寒困顿的状态。
  • 蓝关恨指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中“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诗句,抒发无罪被贬的愤懑与失意。
  • 贾赋鵩鸟指贾谊被贬长沙时作《鵩鸟赋》,以老庄齐生死的思想自我宽慰贬谪的失意。
  • 紫皇香案吏紫皇代指皇帝,香案吏指在宫中掌管文书、侍奉皇帝的近臣,是李纲自指此前在朝中担任要职的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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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迁谪抒怀诗,全诗以雪中行旅为核心意象,层层递进抒发忠而被谤的沉郁失意之感。

首联直抒胸臆,先点明自己素来以报国为志,绝无贪图安逸的私心,再以“行路难”三字引出贬谪途中的万般苦楚,沉郁之气扑面而来。颔联即景抒情,云遮乡路、雁声沉寂、雪落闽山、寒侵敝裘,将环境的凄冷和内心的孤苦完全融为一体。颈联连用两个前朝贬谪名臣的典故,以韩愈、贾谊自比,既暗合了自己无罪遭贬的处境,也藏着对朝廷偏听谗言的怨怼,借古人的酒杯浇自己胸中的块垒。尾联收束到自身境遇,以曾经的宫苑近臣和如今飘零霜雪、鬓发早衰的状态形成强烈反差,将满腔的孤愤与苍凉落到实处,情感真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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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相李纲的作品,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

当时李纲因力主抗金、反对屈辱议和,遭到主和派的构陷排挤,被接连贬谪,远赴福建偏远地区任职,行至紫溪时恰逢天降大雪,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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