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

李纲 · 宋代 · 律诗

落笔萧森遽如许,墨为根茎纸为土。
眉山作此共言好,譬犹字法称虞褚。
世人画竹不画意,谩舍丹青欲侔古。
胸中干叶本天成,心手应时那可语。
此君于我定有缘,每念移根栽小圃。
开图忽见数株新,却怪龙孙入吾户。
年来几欲断吟哦,照眼还成自难御。
发缄又复读佳篇,诗癖遥知犹未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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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笔之际意境苍劲森然竟有这般气韵,墨色是竹的根茎纸张便是生长的泥土。
眉山苏轼画出这样的竹人人都称绝妙,就像书法领域历来推尊虞世南褚遂良的法度。
世上的人画竹往往只摹外形不重意趣,胡乱舍弃丹青技法却想要追及古人的造诣。
胸中的竹干竹叶本是天然生成的意趣,心手相应的妙处哪里是言语能够说清的。
竹子这君子和我定然是有前世夙缘,我常常想着移来竹根栽种在自家的小园圃。
打开画卷忽然看见数株鲜润的新竹,反倒惊讶这幼竹怎么忽然走进了我的门户。
这些年来我好几次想要停止吟诗作文,可这清润的竹图照入眼中我终究难以按捺住心绪。
打开封缄又反复品读这绝妙的诗篇,我才知道自己的诗癖到如今还没有痊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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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森形容画面意境苍劲萧瑟,气韵森然有张力。
  • 虞褚指唐代著名书法家虞世南、褚遂良,二人书法法度谨严,是后世文人公认的楷书正统代表。
  • 通“漫”,意为胡乱、随意。
  • 侔古造诣与古人齐等,追及前代名家的水平。
  • 龙孙古时对竹笋的别称,这里指代画中新生的幼竹。
  • 发缄打开封存的画卷或诗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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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画论与抒怀的双重属性,开篇就以奇绝的想象打破现实边界,将纸面幻化为墨竹的生长天地,以墨为根、以纸为土,出语不落俗套。

诗中批判了当时画坛画竹重形不重意的流弊,提出“胸中干叶本天成”的艺术主张,和苏轼“胸有成竹”的宋代文人画核心审美一脉相承,体现了宋代文人重意趣轻形迹的艺术追求。

全诗从赏画到爱竹再到读诗,层层铺展情绪,藏在字句背后的是作为主战派名臣的李纲,在动荡时局中坚守劲节、不媚流俗的人格底色,情致真挚,理趣盎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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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臣李纲的次韵唱和之作,属于题咏墨竹图的文人诗作。

“再次韵”指诗人第二次沿用同一首诗的韵脚创作,是宋代文人圈层流行的酬唱形式。李纲一生以竹的劲直有节自况,这首诗大概率作于他仕途辗转、闲居赋闲的时期,借咏竹寄寓自身不随时俗的气节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