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宏复有诗来再赋两篇为报念其往复之无已也故寓意卒章以止之 其一

李纲 · 宋代 · 律诗

平生爱竹端自许,欲种千竿满吾土。
岂知好物不须多,只费东坡数番楮。
酒酣弄笔写寒姿,一洗丹青空万古。
我今观画已萧然,矧对吟风如共语。
渊明荒径便抛官,仲子辞官归灌圃。
终年端坐饱太仓,更欲此君长傍户。
亦知两者固难兼,无那幽怀终不御。
纵教富贵欲何为,不若归来栽竹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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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素来喜爱竹子,期许自己将来要种上千竿,让它们长满我的居处。
哪里知道美好的事物从来不需要太多,东坡当年画竹,不过耗费几张宣纸而已。
酒意正浓时挥笔落墨,画出竹子清寒的姿态,一扫世俗画匠的匠气,万古以来无人能及。
我如今观赏这幅竹画,心神已经变得洒脱清逸,更何况对着风中摇曳的竹枝,仿佛和它面对面交谈。
陶渊明看到院中荒草埋没小径,便毅然抛下官职归隐,陈仲子辞去相位,回到家乡浇灌菜园。
若是整年安坐,享用着朝廷供给的官粮,我更盼望竹子能常年依傍在我的门户边。
我也知道出仕为官和归隐种竹这两件事本来就难以兼顾,可我这份幽闲的情怀终究还是克制不住。
就算能得到荣华富贵又能有什么用处,倒不如抽身归来,亲手栽种竹子来得自在惬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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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自许素来自我期许。
  • 数番楮几张纸,楮是古代制作宣纸的主要原料,后世以楮代指纸张。这里用苏轼画竹的典故。
  • 寒姿竹子清劲耐寒的姿态。
  • 况且、更何况。
  • 仲子指战国时期的隐士陈仲子,传说他拒绝楚王的相位,辞官归隐亲自灌园种菜。
  • 太仓原指京城的国家粮仓,这里代指朝廷供给的官俸粮米。
  • 无那无奈,指无法克制、抵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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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竹为核心线索,层层递进铺陈情志,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开篇先点明自己平生爱竹的本心,随即引入苏轼画竹的典故,将写竹、观竹、慕竹的意趣逐层展开,又串联起陶渊明、陈仲子两位古代隐士的典故,把竹子作为归隐品格的象征,最终点明富贵不如栽竹的核心主旨。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诗人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既体现了他被官场磋磨之后的倦怠心境,也展现出他作为传统文人对清逸隐逸品格的毕生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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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名相李纲晚年退居时期的酬唱作品,收录于《梁溪先生文集》。

当时李纲被主和派排挤,罢去相位闲居在福建老家,与友人志宏频繁以诗文往来唱和,志宏多次寄来咏竹诗作,李纲便创作了这组两首诗作为回应,在末章点明自己厌倦官场、向往归隐的志趣,也委婉劝止友人不必再频繁寄诗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