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宏复有诗来再赋两篇为报念其往复之无已也故寓意卒章以止之 其二

李纲 · 宋代 · 律诗

数君妙质来何许,生气森森如得土。
依然对此未忘情,亦欲怀之恨无楮。
宿枝新叶自清妍,蠹拳枯折尤奇古。
已将金玉照双眸,更得珠玑编好语。
男儿学古贵根源,余力游兹文翰圃。
沉思六艺见同归,纵览百家知异户。
浩然养气塞天渊,沛若江河知孰御。
却怜彫斵愁肺肝,但莫苦吟当自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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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你这般美好的诗才禀赋从何而来,蓬勃的生气就像草木扎根厚土。
面对这样的佳作我依然难以忘情,想要酬答却遗憾没有足够的纸张书写。
老枝上新长出的叶子自然清美妍丽,被蛀蚀盘曲的枯折枝干更显奇崛苍古。
你的诗作已经像金玉一样照亮我的双眼,更有满篇精妙如珍珠的美好诗句。
男儿研习古道最看重根本渊源,剩余的精力再游赏于诗文创作的园圃。
深入思索儒家六艺便能发现它们同归于大道,纵览百家之学也能知晓各家的门户差异。
涵养出的浩然正气充塞天地渊海,充沛得像奔涌的江河没人能够阻挡。
只可惜刻意雕琢字句会愁损肺肝,不要再苦心吟哦耗费心神,这份唱和的情谊自然会长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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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妙质美好的禀赋资质,这里指友人志宏出众的诗才。
  • 森森繁盛旺盛的样子,形容生气充沛。
  • 树木名,古代常用它的树皮造纸,后世常以楮代指纸张。
  • 蠹拳被蠹虫蛀蚀后盘曲蜷伏的老枝干。
  • 珠玑珍珠,这里比喻精妙珍贵的诗句。
  • 六艺指儒家六经,即《诗》《书》《礼》《乐》《易》《春秋》,是儒家治学的核心典籍。
  • 彫斵也作雕琢,这里指刻意雕饰打磨诗文字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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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唱和诗的格局,开篇先以草木生长的比喻盛赞友人诗作的蓬勃生命力,又以清妍新叶、奇古枯枝的意象,精准点出友人诗风兼具鲜活灵动与苍劲厚重的特色,足见李纲本人极高的审美鉴赏力。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直接亮出自己的治学观与文道观:认为诗文只是余事,为学的核心是探寻儒家道义的根源,涵养充塞天地的浩然正气,不必为了雕琢字句苦吟耗损心神。作为两宋之际的名臣,李纲的这份见解格局高远,将普通的友人唱和升华为对治学大道的探讨,情理兼备,读来毫无应酬之作的虚浮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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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相李纲的唱和作品,收录于《梁溪先生文集》。当时李纲与友人志宏频繁以诗寄赠往来,彼此酬答不断。

友人志宏再次寄来新作之后,李纲便创作了两首诗作为回应,他担心二人无休无止的诗文往复会耗费过多精力,于是特意在这首诗的末尾寄寓深意,点明治学重道的主旨,委婉劝止过度的唱和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