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志宏戏兴宗耳疾之作

有病自当医,无垢何须洗。
六解一亦亡,动容皆中礼。
谛观新卷叶,成此清净耳。
悟道得圆通,教体真在此。
虚含十方界,遐迩初无里。
铿然助发机,妙响非外起。
天人种种声,和会归一已。
奈何物蔽之,问药安可止。
通以智慧刀,濯以功德水。
是病速须除,慎勿听邓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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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疾病自然应当医治,本无污垢又何必刻意清洗。
六根解脱连统一的尘相也消泯,一举一动自然都合乎礼法。
仔细观照耳中的清净形态,修得这副不受尘扰的清净耳根。
领悟大道获得圆融通达的境界,佛家的义理本就存乎于此。
虚空的耳根能容纳十方世界,远近从来没有任何边界阻隔。
金石铿锵的声响触发天机,所有玄妙音声都不是从外部生发。
天界人间的种种音声,最终都融会归一归于本心。
奈何人被外物所蒙蔽,即便四处求药也无法止住病痛。
要用智慧之刃疏通壅塞,用佛家的功德圣水洗涤尘垢。
这种耳疾要尽快根除,千万不要听信邓子的迂腐说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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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次序与被和作品完全一致。
  • 六解佛教术语,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从尘惑中解脱,不受外界妄念牵扰。
  • 圆通佛教语,指心性圆融通达,无有滞碍,是修行达到的高妙境界。
  • 遐迩指远近。
  • 功德水佛教传说中具有洗涤尘垢、消弭烦恼功效的圣水,代指修行积累的善功所生的清净力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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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禅理入日常题材,完全跳脱出普通写耳疾诗作的俗套。

诗人没有铺陈病痛的苦楚,也没有堆砌医方的典故,反而将佛家六根清净的义理与治疗耳疾的现实议题结合,把生理层面的病痛转化为心性修养的命题,说理通透毫无滞涩。作为一首次韵戏作,全诗毫无凑韵的生硬感,义理层层递进,最后以调侃友人的口吻收束,兼具理趣与生活气息,典型体现了宋代文人以禅入诗、以俗为雅的创作风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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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名臣李纲的唱和作品,作于他南渡之后宦居江南时期。

当时友人志宏先创作了一首调侃兴宗耳疾的诗作,李纲依原作的韵脚次韵酬和,没有从世俗医理的角度讨论耳疾治疗,反而大量援引禅门义理入诗,以戏作的形式寄寓自己对心性修养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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