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志宏见示 其一

胡马依风亦北嘶,云鸿随候且南飞。
奏刀久爱庖丁善,鼓瑟聊同曾点希。
举世浑如蚁穴梦,何人解契箭锋机。
我观法界皆真宅,不必吾家始是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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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骏马依恋北风而向北嘶鸣,云中的鸿雁顺应节候而向南飞翔。
我素来推崇庖丁运刀自如的高超技艺,姑且追随曾点鼓瑟咏归的志趣。
整个世间全都如同蚁穴中的一场幻梦,有谁能够契合箭锋相直的禅机妙理。
我观照整个宇宙法界都是真实的安宅,不必只有自己的故乡才算是归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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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马依风语出《古诗十九首》“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指代世间万物都有顺应自身本性的本能。
  • 庖丁《庄子·养生主》中的人物,以出神入化的解牛技艺闻名,后世用以指代深谙自然规律、行事游刃有余的人。
  • 曾点孔子的弟子,他在孔门弟子言志时,提出向往“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自在境界,得到孔子的亲口赞许。
  • 蚁穴梦典出唐代传奇《南柯太守传》,比喻人生世事如同蚁穴中的幻梦,本质虚幻不实。
  • 箭锋机禅宗常用术语,指禅机感悟迅捷、如同两支箭的锋尖在空中恰好相触的顿悟境界。
  • 法界佛教核心术语,指整个宇宙万事万物的本体与现象的全部总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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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接连化用道家、儒家、禅宗的经典典故,将三家思想圆融无碍地统一在全诗的脉络之中。

开篇以胡马、云鸿起兴,点明万物各顺其性的自然之理,随后引出庖丁的养生游刃之道与曾点的圣贤自在之志,可见诗人并未完全堕入空寂,依然保有对儒家理想中旷达境界的认同。后半部分以蚁穴幻梦喻世事的虚妄,最终落脚于“法界皆真宅”的阔大认知,跳出了传统诗作里怀归思乡的局限,展现出诗人在接连遭受政治打击之后,不为世俗外物所囿、包容万象的超远胸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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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抗金名相李纲的酬和之作,收录于《梁溪全集》。

当时李纲因力主北伐收复中原,遭到主和派的排挤构陷,被罢去相位闲居江南,收到友人志宏寄来的赠诗后,便依原作的韵脚酬和作答,在诗中寄托了自己历经宦海沉浮后的深度人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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