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轮鱼

广寒宫阙夜不锁,蟾蜍飞下清溪涯。
爬沙厥状虽可怪,脆美一脔亦莫加。
颇笑退之嘲蛤蚧,还同子厚甘虾蟆。
晚凉雨霁小池满,两部鼓吹空哇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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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仙宫的门户整夜都不会关锁,月中的蟾蜍飞落到清悠悠的溪水岸边。
它在沙上爬行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十分怪异,可那小块嫩肉的鲜美滋味实在没有什么能比得上。
不禁笑韩愈当年写诗嘲讽南方异食蛤蚧的往事,这份喜爱就如同柳宗元当年甘愿食用虾蟆的经历一般。
傍晚雨后初晴小池涨满了新水,阵阵蛙鸣像两部仪仗乐一样徒然地响成一片哇哇不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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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寒宫阙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宫。
  • 蟾蜍神话传说里月宫中的三足蟾蜍,这里用来代指外形似蟾的石轮鱼。
  • 爬沙指在沙地上缓慢爬行的动作。
  • 脔指切成小块的肉。
  • 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他被贬潮州时曾作诗调侃当地怪异的饮食风俗。
  • 子厚唐代文学家柳宗元的字,他被贬永州时曾在文中记录过食用虾蟆的经历。
  • 雨霁指雨停,天气转晴。
  • 两部鼓吹典故出自《南齐书·孔稚圭传》,孔稚圭把池塘里的蛙鸣称作自己的两部鼓吹仪仗,后世常用来代指蛙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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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谐趣咏物诗,开篇用月中蟾蜍下凡的神话点出石轮鱼的外形特征,想象奇崛浪漫,完全没有普通咏物诗的板滞感。

中间两联连用韩愈、柳宗元两位唐代贬谪文人的典故,既贴合南方特殊食俗的背景,也暗含了诗人自己身处贬谪境遇中随遇而安的旷达心态,不对外物的怪异形貌抱有世俗偏见,只看重事物本真的美好特质。

末尾两句收束到雨后池边的蛙鸣场景,以轻松谐谑的笔调收尾,将全诗的生活化意趣烘托到极致,毫无士大夫阶层的矫揉造作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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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纲被贬谪南方期间所作,石轮鱼是闽粤一带溪涧中出产的外形近似蟾蜍的特色水产,当地民众自古就有食用的习俗。

李纲一生多次辗转南方任职,对当地的风物特产多有记录,这首诗便是他品尝石轮鱼之后,有感于其外形怪异却滋味鲜美,结合前代文人的相关典故写下的咏物谐趣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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