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宏复示秋意五篇次韵和之 其四

李纲 · 宋代 · 律诗

秋风入虚堂,凄微带烟苇。
堂中拙居士,湛然如止水。
默坐观是心,自觉无纤滓。
不知读何经,但说舍利子。
心清闻妙香,天花散芳蘂。
含容河沙界,方寸知几里。
神光常在目,妙响不离耳。
处处获圆通,谁云钻故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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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秋风飘进空寂的厅堂,带着水边烟苇的淡远凄清之意。
堂中自称拙居士的我,心境澄澈平静得如同不泛涟漪的池水。
默然静坐观照自己的内心,自然觉察不到丝毫的尘垢杂念。
不必说正在诵读哪部佛家经典,胸中早已了然佛家的核心要义。
心性清净之时仿佛能嗅到幽微的妙香,天花纷纷散落开满芬芳花蕊。
心中可以容纳如恒河沙数般广阔的世界,这方寸大的心灵又哪里有边界可言。
自性的神光始终显现在眼前,玄妙的音声从来不会离开耳畔。
随时随地都能获得圆融通达的境界,谁还会说这是在死钻故纸堆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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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虚堂空寂敞亮的厅堂。
  • 湛然澄澈安宁、毫无波澜的样子。
  • 纤滓细微的尘垢渣滓,此处代指人心中的杂念俗虑。
  • 舍利子原指佛家高僧圆寂火化后的坚固结晶体,此处代指佛家的核心义理。
  • 河沙界佛家语,指数量像恒河中沙粒一样无穷无尽的广阔世界。
  • 方寸本指一寸见方的狭小空间,此处代指人的心灵。
  • 圆通佛家语,指心性圆融通达,对万事万物的义理都没有滞碍隔阂。
  • 钻故纸原指一味死守旧书本、不知体悟自性真义的行为,后世也用来讽刺脱离实际的死读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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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秋景起笔,开篇两句就勾勒出秋风穿堂、烟苇含凄的清寂秋意,没有丝毫传统悲秋的愁苦情绪,反而营造出适宜静坐修心的绝佳环境。

全诗大量化用佛家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从观心去滓的日常修为,到心纳沙界的宏大气象层层递进,最终落点到反对死守书本、追求自性通达的主旨,体现出作者通透的人生境界。作为力主抗金的一代名相,李纲的这首诗褪去了政治家的刚猛锋芒,尽显其平和冲淡的修养底蕴,也侧面反映出两宋士大夫普遍援禅入儒的典型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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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之际,是李纲仕途受挫闲居时期,与友人李弥逊(字志宏)的唱和之作。二人同属主战派阵营,因反对和议被排挤退居乡野,常以诗文相互酬答寄寓心志。

这组唱和诗以秋意为题,跳出了传统诗文悲秋的固化窠臼,融入大量禅门义理,借秋日清寂的氛围抒发自己对心性修养的独特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