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公叙舫斋

李纲 · 宋代 · 律诗

一心寓百骸，是身已虚舟。
寄形天壤间，大块日夜浮。
矧兹数椽屋，结构谿山幽。
假以舫为名，谛观有异不。
行藏本一体，渊止同川流。
萧然斋中人，悟此复何求。
但闻泉石美，景物方清秋。
安得造其上，一与龟鱼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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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神统领着全身形骸，这副身躯就如同空荡的小舟。
寄身于天地之间，天地万物都在日夜运转浮沉。
更何况这几间小屋，建造在溪水山林的幽僻之处。
拿“舫”也就是船来给它命名，仔细观察它有没有与众不同的意趣。
出仕和隐退本就不是割裂的两端，静守深渊和随川奔流本质相通。
潇洒自在的斋中主人，悟透了这个道理还有什么可贪求的呢。
只听闻那里泉石景致秀美，风物正处于清冷疏朗的清秋时节。
我怎能去到那舫斋之上，和水中的龟鱼一同悠游嬉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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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骸指人体的所有骨骼，代指整个身躯形骸。
  • 虚舟空船，出自《庄子》，常用来比喻心境淡泊、无物我挂碍的状态。
  • 大块指天地、大自然，出自《庄子·大宗师》。
  • 矧况且、何况，古汉语中的反问递进虚词。
  • 数椽椽是架在屋顶的木条，数椽用来指代几间房屋，是古代对屋舍的雅称。
  • 谛观仔细审视、认真观察。
  • 行藏指出仕行道和退隐家居，出自《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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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庄子虚舟的哲思开篇，没有落入普通题斋诗描摹建筑形制的俗套，直接从形神关系入手，点出“身如虚舟”的核心立意，将书斋以舫为名的巧思和道家的人生哲学完全打通。

全诗理趣盎然却毫不枯淡，中间将行藏一体、动静同归的思辨融入溪山清秋的景致之中，既赞美了陈公叙书斋选址的幽胜，也暗含了诗人自己不为宦海沉浮所扰、追求逍遥自在的精神向往。末尾两句的祈愿，将抽象的哲思转化为与龟鱼同游的具象画面，余味悠长，尽显宋代理趣诗的独特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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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名相李纲的题斋诗作，收录于其文集《梁溪全集》中。陈公叙是李纲同时代的友人，其在溪山幽胜处修建书斋，以“舫”也就是船为书斋命名，取身如虚舟、与世浮沉的逍遥意趣，李纲有感于此题写了这首诗。

当时李纲正处于宦海沉浮的阶段，他多次被罢相，辗转居于江南各地，对“虚舟”“行藏”的哲思深有体悟，因此借题友人斋名抒发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