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渊明归田园居六首·其六

贫者无置锥,富者连阡陌。
嗟予亦何幸,伏腊粗能适。
但使岁事丰,便足给朝夕。
人生几何时,倏如驹过隙。
惟当适我心,安能供物役。
著书聊寄怀,底之或可绩。
吾身虽不遇,吾言期有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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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的人连插锥子的极小土地都没有,富有的人田亩广袤接连纵横。
可叹我是何等的幸运,年节日常的供给大致能够满足需求。
只要每年农事收成丰足,就足够应付每日的衣食开销。
人生在世能有多少时光,快得就像白马飞驰掠过墙缝。
只求能够顺遂自己的本心,怎么能反倒被外物驱使奴役。
撰写诗文暂且寄托我的情志,推求其中道理或许能留下成绩。
我这一生即便仕途际遇不顺,我的言论也期盼能对世人有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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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置锥即“置锥之地”,形容极小的立足空间,这里指贫穷到没有任何田产。
  • 阡陌田间纵横的小路,这里代指连绵成片的田地。
  • 伏腊古代夏季伏日、冬季腊日的两次祭祀,后世代指一年的日常家居生活。
  • 驹过隙出自《庄子》,指白色的骏马飞快地掠过墙的缝隙,形容时光流逝速度极快。
  • 物役被功名利禄等外在事物所牵制、驱使,失去自主的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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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像很多田园诗作那样着力描摹乡野风物,而是直接以质朴的议论层层推进,直抒胸臆,完全契合陶渊明原作冲淡刚正的内核。

开篇以贫富悬殊的现实起笔,没有刻意抒发对不公的愤懑,反倒转而珍惜自己当下温饱自足的状态,足见诗人不慕世俗富贵的通透心境。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点明自己不愿为外物奴役的人生选择,即便仕途失意,也要以著书立说来坚守儒者的济世初心,整首诗没有丝毫颓丧之气,刚正坦荡的名相风骨自然流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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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李纲因力主北伐抗金,遭到主和派势力的排挤诬陷,被罢去宰相之职,退居在福建长乐一带的乡野之间。

李纲平生极为推崇陶渊明的气节风骨,罢居期间他遍和陶渊明的诸多诗作,这组追和《归园田居》的作品,正是他在闲居乡野时抒怀明志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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