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渊明饮酒诗二十首 其一八

人以谪而穷,我因谪而得。
博考圣贤书,独立愈不惑。
世道迭污隆,时命有通塞。
驾言游醉乡,疑是华胥国。
漠然无是非,于此可以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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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大多因贬谪陷入人生困顿,我却因贬谪收获了别样的所得。
广泛研读历代圣贤的经典著作,立身行事愈发坚定不再有疑惑。
世间治道交替更迭有衰败有兴隆,个人的时运际遇有顺畅有困塞。
姑且驱车遨游于醉意的乡野之中,恍惚间仿佛步入上古的华胥国。
浑然忘却了世间所有的是非争端,在这境地里尽可以守默自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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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体例,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
  • 谪古代官吏因获罪或被政敌排挤,被降职、流放到偏远地区。
  • 污隆指世道的衰败与兴盛,污指污下衰败,隆指兴隆昌盛。
  • 驾言语出《诗经》,“言”是句中语气助词,整体含义为驾车出游。
  • 华胥国传说中黄帝梦中游历的上古理想国度,境内百姓无欲无求,安宁和乐,没有纷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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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贬谪诗作悲苦哀怨的常规基调,开篇就提出“谪而得”的核心命题,把常人眼中的人生绝境,转化为自我沉潜修行、明辨大道的特殊契机,尽显一代抗金名臣的旷达胸襟与强大定力。

诗人并未走向消极避世的极端,他将儒家“独立不惑”的修身追求,和道家华胥国般的无是非之境自然相融,既不纠结于世道的兴衰更迭,也不困于个人命运的通塞穷达,最终归于守默自适的平和心境,是宋代士大夫贬谪时期超越得失的典型精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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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李纲作为力主抗金的主战派领袖,被主和派排挤罢相,接连遭到贬谪,辗转居于偏远的湖湘、海南等地。

仕途的重大挫折并未消磨他的意志,他追和陶渊明《饮酒》组诗的韵脚次序,写下二十首咏怀诗,借陶渊明饮酒的隐逸意趣,抒发自己贬谪时期的独特人生体悟,本首是组诗的第十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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