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渊明饮酒诗二十首·其十九

结发观国光,壮年跻膴仕。
怀恩重泰山,欲报轻小己。
幸立不讳朝,缄默诚可耻。
晨趋玉陛前,暮谪闽山里。
飘零若萍梗,此志谁复纪。
行藏岂异途,川流与渊止。
不如饮美酒,世态何足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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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便立志瞻仰国家的荣光,壮年时跻身高位出任显要官职。
感念君恩比泰山还重,一心想要报效国家早已将个人得失置之度外。
有幸身处允许直言进谏的开明朝堂,若闭口不言缄默苟活实在是士大夫的耻辱。
清晨还在皇宫的台阶前朝见君主,傍晚就获罪被贬谪到闽地的深山之中。
漂泊流转就像水面的浮萍断梗,我这份忠君报国的志向如今还有谁能记得?
出仕与退隐哪里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不过是像河水顺势奔流、渊潭静处守止一般顺性而为。
不如痛饮眼前的美酒,世间的炎凉世态哪里值得我们去依恃挂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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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发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束发,指代年轻的早年时期。
  • 跻膴仕跻,登上;膴仕,指高官厚禄的显要职位。
  • 不讳朝指政治开明、允许臣民直言进谏的朝堂。
  • 玉陛皇宫前的玉石台阶,代指朝廷、皇宫。
  • 萍梗浮萍和断梗,比喻漂泊无定的人生境遇。
  • 行藏指出仕行道与退隐藏身,出自《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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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追步陶渊明原作的韵脚与结构,却融入了宋代士大夫的刚正骨力,没有丝毫颓丧避世的消极感。

诗人从早年仕进的初心写起,直陈自己忠而获罪、被贬蛮荒的人生际遇,最后看似以饮酒遣怀作结,实则暗含对官场倾轧、世事无常的愤懑不平,将儒家的用世之志与道家的顺性通达自然融合,情感沉郁顿挫,语言质朴厚重,是李纲贬谪时期的代表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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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之际,李纲被罢相贬谪福建期间,是他追和陶渊明《饮酒》组诗的第十九首。

当时李纲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遭到主和派的构陷排挤,短短数月便从宰相之位被贬为偏远地方的小官,仕途的巨大落差让他借追和陶渊明诗作的形式,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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