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画忠义图

君臣以道合,言出心莫逆。
膏泽下于民,美化施无极。
中世此道衰,言如水投石。
义士以死争,直谏或有益。
折槛制留今,断鞅事存昔。
当车血污轮,伏蒲涕沾席。
昭然贯日诚,屹尔回天力。
谁将丹青手,图此忠义迹。
传之置坐隅,能使懦夫激。
斯人不复见,壮哉古遗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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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与臣下以正道相投合,话语出口彼此心意全然相通没有抵触。
恩泽遍施于天下百姓,美善的教化推行开来绵延无穷无尽。
到了中古时期这种正道逐渐衰微,进言就像水泼向石头完全不被接纳。
忠义之士不惜以死相争,直言进谏有时尚能对朝政有所补益。
汉代朱云折槛的旧制遗存至今,斩断马鞅强谏的史事留存于往昔。
拦车强谏的忠士鲜血染红车轮,伏在蒲席进谏的忠臣泪水沾湿坐席。
那明耀可贯穿白日的赤诚之心,巍然拥有扭转君心国运的力量。
是哪位擅长绘画的名家,将这些忠义事迹描摹成图卷。
把这幅画传挂在座位旁侧,能让怯懦之人也奋发振作起来。
这些古贤已然不能复见,他们的风骨是多么壮伟的古代直道典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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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逆彼此心意相通,没有任何抵触隔阂。
  • 膏泽原指雨露恩泽,这里指君主施予百姓的恩惠。
  • 水投石水泼向石头,比喻进言完全不被采纳,没有任何效果。
  • 折槛典出《汉书》,汉代朱云谏汉成帝请斩佞臣,攀折殿槛,后来成帝保留折槛旧迹表彰直臣,代指忠臣强谏。
  • 断鞅典出《左传》,春秋时晋国大臣强谏国君,斩断马鞅阻拦出行,代指不惜以死强谏的行为。
  • 伏蒲典出《汉书》,汉代史丹伏在蒲席上涕泣强谏汉元帝保全太子,代指恳切进谏的忠臣行为。
  • 贯日诚形容精诚至极,可上贯白日,典出“白虹贯日”的典故。
  • 坐隅座位的侧边,坐席旁的位置。
  • 遗直指古代流传下来的、行事完全秉持直道的贤士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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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开篇,先勾勒出君臣以道相合、泽被生民的理想政治图景,随即笔锋一转,点出中世正道衰微、言路闭塞的现实,在鲜明对比中凸显出忠义直谏之士的可贵价值。

诗中连续铺陈折槛、断鞅、当车、伏蒲多个典故,密集罗列历代忠义贤士冒死进谏的壮烈事迹,用典密而不滞,气格刚健沉雄,完全贴合李纲作为主战派领袖的刚直人格。

末尾落点到画作的教化功用,点明《忠义图》足以振起懦夫、激扬风节的意义,既是对古贤的由衷礼赞,也是诗人自身坚守正道、绝不屈从奸邪的忠义心志的直白抒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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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抗金名相李纲的作品,彼时宋廷偏安江南,主和派势力猖獗,李纲力主收复中原、整肃朝纲,却屡遭奸佞排挤打压。

他见到民间传藏的《忠义图》,图中绘有历代直谏殉国的贤臣事迹,心有戚戚焉,便题下这首咏赞忠义、明述自身政治心志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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