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富郑公画像

天骄自昔难羁縻,凭陵中夏侵北垂。
秦城万里堑山谷,汉女远嫁为阏氏。
赫然武帝事征伐,天下骚动士马疲。
古来制御无上策,本朝镇抚诚得宜。
祖宗守边有良将,胡骑远遁不敢窥。
澶渊之役起仓卒,当时众议何其危。
莱公庭争乃亲讨,貔虎百万从六飞。
弩机暗发虏酋殒,震怖屈膝祈完归。
欢盟从此到今日,生灵休息诚赖之。
中间桀骜邀岁赐,悬河之辩亦莫支。
笃生郑公为民社,一言剖决遂不疑。
莱郑之功实终始,配入太庙铭鼎彝。
我生后公不及识,再拜图像涕泗洟。
安得如公之人在廊庙,坐使德泽渐烝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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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游牧民族自古以来就难以管束,不断侵扰中原的北部边陲。
秦朝修筑万里长城以山谷为壕沟,汉朝也不得不将公主远嫁和亲做单于的阏氏。
赫赫有名的汉武帝大举出兵征伐,天下动荡不安军民都疲惫不堪。
从古至今应对边患都没有万全之策,我大宋朝的镇抚政策实在最为合宜。
太祖太宗时期守边有得力良将,胡人的骑兵远远逃窜不敢窥伺边境。
澶渊之战事发非常仓促,当时朝堂上的各种议论局面何等危急。
寇准莱公在朝堂力争促使皇帝亲征,百万如貔虎般的精锐大军跟随御驾前行。
宋军的伏弩暗中发射射死敌军统帅,敌人大为震怖屈膝求饶请求全军撤回。
两国交好结盟从那时一直延续到今日,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实在是仰赖这份功业。
后来契丹态度桀骜要挟增加岁币,满朝即便有口若悬河的辩士也难以支撑。
上天特意降生富郑公为社稷苍生考量,一番出使谈判就把争议决断毫无迟疑。
寇莱公和富郑公的功业前后相继,他们的牌位配享太庙功绩铭刻在礼器上。
我出生在两位公之后来不及亲见,对着画像再三叩拜忍不住涕泪横流。
怎么才能有像富公这样的贤臣立于朝廷,自然而然让天子的恩泽遍及所有百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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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富郑公即北宋名相富弼,他因功封郑国公,故称富郑公,曾两次出使契丹,成功化解边境危机。
  • 羁縻本指笼络控制,这里指管束、安抚北方游牧民族政权。
  • 阏氏汉代匈奴对君主正妻的称号。
  • 澶渊之役北宋景德年间辽军深入宋境,宋真宗在寇准力劝下亲征,双方最终订立澶渊之盟的历史事件。
  • 莱公即北宋名相寇准,他受封莱国公,故称莱公。
  • 貔虎貔和虎都是猛兽,这里用来比喻勇猛精锐的士兵。
  • 六飞古代天子车驾驾六匹马,这里代指皇帝的御驾。
  • 鼎彝古代宗庙祭祀所用的青铜礼器,常用来铭刻功臣的功绩。
  • 烝黎指众多的平民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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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以史抒怀的长篇咏史诗,全诗以北宋百余年宋辽关系的演变作为核心线索,层层铺叙脉络极为清晰,毫无冗杂散乱之处。

诗人先回溯前代中原政权应对北方边患的种种失策,反衬出北宋初年守边安境政策的难得,随后用大量篇幅浓墨重彩表彰寇准、富弼两位贤臣安定边境的不朽功绩,字里行间满是追慕向往之意。最后笔锋一转落到自身所处的南宋乱世,抒发了渴望得到柱石贤臣、让德泽遍及天下苍生的政治理想,全诗沉郁厚重,充满了主战派大臣的家国担当,没有空泛的议论,情感真挚动人,完全契合李纲刚正务实的个人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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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当时李纲作为南宋初年的主战派核心领袖,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的排挤打压,难以施展抱负。

诗题中的富郑公即北宋名相富弼,他受封郑国公,曾在庆历年间出使契丹,面对对方的割地要挟据理力争,在不割让国土的前提下稳住宋辽边境,与主持澶渊之盟的寇准并称,是北宋公认的安边柱石之臣。李纲瞻仰富弼的遗像,追念前朝贤臣安定边境的不朽功业,痛感当时朝廷缺乏能主持大局的栋梁之才,于是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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