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栖云寺

清晓戒徒御,出郊为胜游。
霜林半摇落,肃穆天地秋。
散策陟峻岭,凭高瞰清流。
禅居得兰若,迥觉林泉优。
露草凄更碧,风松郁相缪。
山空钟磬响,地胜池台幽。
竹色森不改,桂香泱漭浮。
经行岂莲社,景物如虎丘。
流水人寂寂,归云晚悠悠。
惜哉光景促,妙赏难淹留。
却步出山径,犹回恋山眸。
登临兴未尽,更理溪中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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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吩咐仆从备好车马,出城去寻访佳胜景致。
经霜的林木大半叶片凋落,天地间满是肃穆的秋意。
拄着拐杖攀登陡峭山岭,登高俯瞰脚下澄澈溪流。
寻到这处栖云禅院,只觉此地林泉风光格外清优。
沾着露水的秋草清寒愈显碧绿,迎风的松木郁郁相互环绕。
空寂山谷里传来钟磬声响,地势佳胜处池台格外清幽。
竹色森然苍翠从未改易,桂香四处弥漫悠悠浮动。
此番游历虽不比庐山莲社雅集,景致却堪比江南名胜虎丘。
流水之畔四下寂静无人,晚来的归云舒卷自在悠然。
可惜美好时光太过短促,这般佳境实在难以久留。
缓步走出山间小径,仍忍不住频频回望眷恋山景的眼眸。
登山览胜的兴致还未消尽,又准备去溪中撑舟漫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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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戒徒御吩咐仆从准备车马,徒御原指驾车的仆役。
  • 散策拄着拐杖漫步,策指手杖。
  • 陟攀登、向上行走。
  •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简称,泛指佛寺。
  • 相缪相互缠绕、环绕,「缪」通「缭」。
  • 泱漭形容香气弥散、范围广阔的样子。
  • 莲社指东晋高僧慧远在庐山创立的白莲社,后世用来代指佛门名士的雅集。
  • 淹留长久停留、逗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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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纪游诗采用移步换景的经典写作手法,完整记录了诗人从清晨出游到兴尽归舟的全过程,叙事脉络清晰,画面层次井然,几乎没有多余的修饰。

诗人从郊野秋景起笔,一路登山览水,将栖云寺周边的霜林、清流、松竹、桂香、钟磬等景致次第铺展,清冷幽绝的秋日山寺风光,恰好映衬出诗人暂离朝堂纷争的闲适快意。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末尾数句写诗人步出山径仍频频回望,登临余兴未尽还要泛舟溪上,把对栖云寺山水的眷恋之情写得真挚动人,全无一般纪游诗的雕琢痕迹,尽显这位抗金名相笔下冲淡平和的阔大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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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纲《梁溪全集》卷八,是南宋初年李纲罢相退居福建期间,游历福州西郊栖云寺时所作。

当时李纲因坚持抗金主张受到主和派排挤,投闲于闽中山水之间,常借游赏佛寺胜景排遣胸中的郁气,这首纪游诗正是他彼时暂脱宦海纷扰、享受闲游之乐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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