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闻报御笔许牵复有感

闻有佳音自日边,羁臣感极却凄然。
矜愚本自加三宥,作赋休云谪九年。
戏膝但能纡彩服,侍香那复望青毡。
恩隆天地当何报,击壤为甿老一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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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闻来自帝王宫廷的好消息,我这个被贬谪的罪臣百感交集,反倒生出阵阵凄然之感。
君主本就秉持矜悯愚钝之人的仁心,对我再三宽宥,我也不必像贾谊那样哀叹被贬作赋长达九年。
如今我只希望能在双亲膝前身着彩衣尽孝,再也不奢望重回朝中担任近侍的旧职。
浩荡皇恩如同天地般深厚,我该如何报答?只愿做个击壤而歌的平民,在乡间民居终老此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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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边古典诗词中常用的代称,指代帝王所在的京城、宫廷。
  • 羁臣指羁旅在外、被朝廷贬谪流放的臣子。
  • 三宥出自古代礼法,指君主对犯罪者予以三次宽赦的制度,这里代指帝王的格外恩典。
  • 谪九年化用西汉贾谊被贬长沙的典故,贾谊谪居长沙三年,这里用九年泛指长久的贬谪生涯。
  • 彩服化用“老莱子戏彩娱亲”的典故,指代身着彩衣侍奉双亲,尽人子之孝。
  • 青毡出自《晋书》典故,代指士人世代相守的旧物、旧官职,这里指代李纲此前在朝中担任的近侍旧职。
  • 击壤古代传说中太平盛世的平民老人敲击土壤歌唱的游戏,代指普通百姓的安乐隐居生活。
  • 甿古同“氓”,指代普通的平民百姓。
  • 鄽指代乡间的民居、市井村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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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贬官遇赦便狂喜失态的俗套,开篇以“感极却凄然”定调,道尽了多年贬谪生涯积压的辛酸疲惫,没有一句直白的怨怼,却把久经风波的倦怠感写得入木三分。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从谢恩到明志层层递进,既感念帝王的宽宥恩典,又明确表示自己无意重回朝堂追逐权位,只求归乡尽孝、终老田园,把一个看透宦海沉浮、不以进退萦怀的正直士大夫的心境刻画得沉郁温厚,情感克制而真挚,是宋代士大夫贬谪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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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南宋初年,李纲因力主抗金、反对议和,被主和派排挤贬谪多年,在贬所接到宋高宗亲自下旨准许他牵复(恢复原有官阶待遇)的消息后,写下了这首感怀之作。

作为南宋初年仅在位七十五日的抗金名相,李纲一生屡遭构陷贬斥,早已看透宦海风波,接到起复消息时并未生出世俗意义上的狂喜,反而流露了历经磨难后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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