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芦

达摩当年仅凭一片芦苇渡过大江，行色匆匆悄然行经白沙江畔。
不知道他只履西归之后那双鞋履去往了何处，一口吸尽西江的通透禅机终究属于庞蕴居士。

• 达磨即菩提达摩，中国禅宗初祖，相传为南天竺人，南朝时期来华传法，留下一苇渡江的著名传说。
• 一苇杭语出《诗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这里指达摩凭一片芦苇渡过长江的典故，“杭”通“航”，意为渡河。
• 栖栖形容忙碌奔波、不安定的样子，这里指达摩为传法四处奔走的状态。
• 双履出自禅宗“只履西归”的典故，相传达摩圆寂后，弟子发现他的棺内没有遗体，仅剩下一双远行的鞋履。
• 老庞指唐代禅门大德庞蕴居士，他曾对马祖道一说出“一口吸尽西江水”的著名机锋，是禅史上极具代表性的通透人物。

这首诗通篇以禅宗两大知名公案串联，用典毫无生硬堆砌之感，自然流畅浑然天成。前两句咏叹达摩一苇渡江的传奇事迹，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初祖传法时孤绝奔走的形象，也暗合诗人自身为抗金大业辗转流离的人生际遇。

后两句跳出常规怀古诗的思路，没有执着于对达摩神迹去向的考据追问，转而点出禅理的核心在于本心的通透廓然，暗寓诗人在仕途失意、家国动荡的境遇中，借禅理消解内心苦闷、追求精神超脱的心境。全诗将怀古情思、禅理体悟与个人怀抱融为一体，风格沉郁又不失通透，是宋代禅理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这首诗是两宋之交的抗金名相李纲南渡之后途经长芦寺时所作。长芦寺地处长江沿岸，是宋代著名的禅宗古刹，相传达摩东渡传法时曾在此驻留，留下诸多禅门佳话。

当时李纲被南宋朝廷的主和派排挤，罢去相位后辗转流寓江南各地，途经长芦古寺览胜怀古，借流传已久的禅宗公案抒发自身的人生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