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

北风吹云云不开,濛濛细雨和烟来。
舟行虽阻亦可喜,润泽及物诚佳哉。
我辞闽岭遵江渚,百日皆晴未尝雨。
江淮旱暵已逾年,牟麦焦枯但黄土。
漕渠千里不复通,况复巨寇兴兵戎。
从兹一雨百事散,愿化灾疹为康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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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吹拂天际的浓云久久未曾散开,迷蒙的细雨伴着如烟的雾气飘洒而来。
行船虽然因此受阻却依然值得欣喜,雨水滋润世间万物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
我辞别福建的山岭沿着江边前行,连续一百天都是晴天从来没有下过雨。
江淮一带的旱情已经持续了一年多,田里的麦类全部焦枯,只剩下光秃秃的黄土。
千里漕运河道都因干旱断了通航,更何况还有大盗作乱战事四起。
从今往后这一场雨消解了诸多困厄,愿所有灾疫祸患都化为安宁丰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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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濛濛形容细雨迷蒙、雾气弥漫的样子。
  • 润泽及物雨水滋润世间万事万物。
  • 闽岭福建境内的山岭,这里代指整个福建地区。
  • 江渚江边的小洲,这里泛指江边地带。
  • 旱暵指长期持续的严重干旱。
  • 牟麦大麦,这里泛指田间种植的所有麦类作物。
  • 漕渠古代官方专门用于漕运粮食等战略物资的河道。
  • 灾疹泛指各类灾疫、战乱祸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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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喜雨诗多写个人闲情、农家耕作的常见角度,将喜雨的内核升华为对家国时局的深切关怀。

开篇先点出雨来的状态,明明行船遇阻常人会生烦闷,诗人却直言“亦可喜”直接点出核心情绪,随后层层铺叙此前百日无雨、连年大旱、漕运断绝、兵乱四起的多重困境,将一场雨的价值和消解旱情、恢复民生、平息灾乱的宏大愿望绑定,尽显李纲作为抗金名臣心忧天下的博大情怀。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层层递进,将一己之喜上升为对天下康丰的祈愿,格局远超一般写景抒情的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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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抗金名相李纲的行旅之作,当时宋金交战局势动荡,江淮一带连年大旱,民生凋敝,又逢流民作乱,朝廷漕运受阻,整体局势十分严峻。

李纲当时正从福建沿长江北上赴任,沿途亲眼目睹旱情带来的民生惨状,久旱之后恰逢天降甘霖,他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诗作,跳出了普通文人喜雨为个人生计的小格局,将喜雨之情和家国民生的命运紧紧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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