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邓志宏赴试南省

杜门忧患余,戚戚常鲜欢。
故人千里来,一笑解我颜。
念昔寓沙阳,溪山郁回环。
游从得良友,妙赏穷跻攀。
别来几何时,岁月惊飞翻。
索居无与游,衰病两鬓斑。
子充观国宾,假道叩我关。
草草具盘馔,把酒望西山。
道旧访陈迹,相对如梦间。
顾子若鸿鹄,整翮正高骞。
轩然四海心,岂惮行路难。
努力取殊第,自致青云端。
春风得意后,期子从兹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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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饱经忧患之后闭门谢客,整日忧愁烦闷,很少有欢乐的时候。
老朋友不远千里前来看望我,相见一笑,顿时舒展了我紧锁的眉头。
想起从前我们一同寓居在沙阳,那里溪水青山繁茂葱郁,环绕相连。
同游往来都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为了赏览佳景,我们踏遍了高山险峰。
分别之后也没过多少时日,岁月飞逝的速度快得让人惊心。
我独自闲居没有友人相伴交游,衰老多病,两鬓已经长满了白发。
你要前往京城参加进士考试,特地绕道前来叩响我的家门。
我简单准备了几样酒菜,我们一边饮酒一边眺望远处的西山。
叙说旧日往事,寻访当年的游踪,相对而坐,恍惚像是在梦里一般。
看你就像志在千里的鸿鹄,此刻正整理羽翼,准备高高飞起。
你胸怀闯荡天下的阔大志向,怎么会惧怕前路的艰难险阻呢。
希望你发奋努力考出优等的名次,凭借自己的才学直上青云。
等你金榜题名、春风得意之后,我期盼你从京城平安归来与我重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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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门闭门不出,是古代士人罢官闲居时常见的状态。
  • 戚戚忧愁烦闷的样子。
  • 鲜欢少有欢乐,鲜此处读作xiǎn,意为少。
  • 跻攀攀登高山,此处指寻访游览山水胜景。
  • 索居独自散居,没有友人相伴往来。
  • 观国宾指赴京城参加进士考试,考生被视为天子的宾客,语出《周易·观卦》。
  • 假道绕道、取道,指特意更改行程路径。
  • 整翮整理羽翼,翮指鸟羽的主干,代指翅膀。
  • 高骞高高向上飞翔,骞意为飞起。
  • 殊第科举考试中获得优等的名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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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情感脉络层层递进,极为真挚沉厚。开篇先从自己饱经忧患、闭门寡欢的处境落笔,反衬出故人千里来访的珍贵暖意,随后回溯二人早年在沙阳同游山水的快意往事,和当下自己衰病闲居的状态形成鲜明对照,不动声色地凸显出二人相交多年的深厚情谊。

诗作后半部分笔力振起,以鸿鹄高飞比喻友人的高远志向,没有半句颓丧的劝慰,全是对友人的勉励与期许,尽显李纲作为一代爱国名臣阔大舒展的胸襟。全诗语言质朴温雅,全无雕饰,把私人交谊和对同道的政治期许融为一体,是宋代赠别诗中格调极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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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李纲被主和派排挤罢去宰相之职,寓居福建一带,心境落寞。

诗中的邓志宏即南宋爱国士人邓肃,二人是多年知交,此次邓肃要前往行在临安参加礼部主持的进士省试,临行前绕道拜访李纲,李纲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为他送行。宋代礼部隶属于尚书省南部,因此省试也被称为「赴试南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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