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对菊小饮简申伯叔易

李纲 · 宋代 · 律诗

渊明爱此九日名,对菊无钱可留客。
杜陵烂醉作生涯,青蘂空嗟未堪摘。
我今鼓柁适长淮,坐见幽丛烂熳开。
自从多病久不饮,又尔一洗黄金罍。
东南节物诚已早,翠叶金花为谁好。
三径荒芜尔尚存,未觉出山同小草。
世间万事皆可忘,且须泛此酬秋光。
平生最爱老坡语,菊花开日即重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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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向来看重九月重阳的雅名,面对菊花哪怕囊中羞涩也要待客共饮。
杜甫平生以纵酒放旷为人生常态,曾叹息菊花未到盛放之时,空留遗憾。
我如今行船来到辽阔的淮水流域,闲坐间就看见丛丛幽菊烂漫盛放。
自从染上多病的身子我已经很久没有饮酒,今日对着菊花,又把满杯美酒一饮而尽。
东南一带的节令风物确实来得更早,翠绿的叶片金黄的花瓣,如今是为谁展露美好姿态?
我那归隐的旧居早已荒芜,只有菊花还在盛放,它绝不会像出山的小草那样随波逐流。
人世间所有的俗事烦扰全都可以抛在脑后,此刻只管举杯痛饮,酬谢这大好秋光。
我平生最喜爱苏东坡的那句名言,只要菊花盛放的日子,就可以算作重阳佳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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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陵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城南杜陵附近,自号杜陵野老,生平嗜酒,留下诸多咏菊名句。
  • 鼓柁划动船舵,指行船,柁同“舵”。
  • 青蘂青色的花蕊,这里指尚未完全绽放的菊花花苞,蘂同“蕊”。
  • 黄金罍以黄金装饰的大型酒器,这里代指精美的酒杯。
  • 三径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代指归隐田园后的居所。
  • 老坡指北宋文豪苏轼,号东坡居士,其诗有“菊花开时乃重阳”之句,是李纲十分推崇的前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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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菊花为核心意象,先后化用陶渊明、杜甫、苏轼三位前代爱菊名士的典故,毫无堆砌痕迹,流转自然浑然天成。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乱世漂泊的愁苦,反而以旷达的心境消解了时序的拘束,提出不必拘泥于九月九日的固定节令,只要菊花开时便是重阳佳节,尽显名士洒脱不羁的襟怀。

全诗语言清健质朴,既有对前贤高风亮节的追慕,也暗含自身作为主战派绝不随波逐流的人生志趣,是李纲诗作中兼具性情与风骨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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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宋金战事未平,力主抗金的李纲仕途屡遭排挤,辗转流寓于江淮一带。

时值九月初五,尚未到传统重阳佳节,诗人在旅途中见野菊盛放,便邀约友人申伯、叔易二人小酌,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抒遣怀抱也邀约友人同赏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