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刹皆以石渠道水有至十余里者感之赋诗

庐阜秀江南,凝结尽云母。
泉源乃云腴,甘冽固其所。
悬为瀑布垂,蹙作龙鸾舞。
交流涧谷中,厥味皆钟乳。
僧坊有能事,致远劳汲取。
凿石为通渠,计里不计步。
回环绕山麓,高下映檐庑。
蜿蜿虹腰转,溜溜螭头吐。
沛然饮濯余,灌溉及园圃。
谁将创物智,作此济众祖。
暂劳逸则永,心一力乃举。
岂惟小物然,万事尽如许。
吾道何其衰,寤寐慨思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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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在江南地界格外秀美,山中的山石全是云气凝结而成的云母。
山泉源头是云气滋养的灵物,甘甜清冽本就是它天生的属性。
水流从高处落下成为垂挂的瀑布,奔涌翻涌时像龙凤翩然起舞。
多条溪水在山涧谷地中交汇,水质清润都如同钟乳的精华。
山中僧寺有过人的巧思,为了把泉水引到远方不辞辛劳汲取。
他们开凿山石修成连通的水渠,丈量长度以里计算而不计步数。
渠水曲折环绕着山脚流淌,高低错落的渠岸映着寺院的廊屋。
渠道蜿蜒像彩虹的腰身在山间回转,细流涓涓像从螭龙的口中吐出。
丰沛的水流满足了饮用洗涤的需求,还能浇灌附近的菜园花圃。
是谁创造了这样利民的智慧,成为惠及众人的开创者。
付出短暂的辛劳就能换来永久的安逸,心志专一合力就能成事。
哪里是引水这件小事是这样,天下所有的事理全都是如此。
我所秉持的儒道如今何其衰微,日夜之间都在感慨追思古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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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庐阜即庐山,“阜”是山丘的意思。
  • 云腴本指云的脂膏,这里形容山泉是云气滋养生成的灵物。
  • 蹙这里指水流奔涌翻蹙的样子。
  • 厥指示代词,其、它的。
  • 檐庑指殿堂前的廊屋,这里代指寺院建筑。
  • 螭头螭是传说中无角的龙,这里把渠口吐水的形态比作螭龙张口流水。
  • 寤寐寤是醒着,寐是睡着,意思是日日夜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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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诗“寓理于物”的代表作品,结构层层递进,毫无板滞之感。开篇先从庐山的整体山水形胜写起,用云母、云腴、瀑布、龙鸾等意象铺陈出庐山泉水的清灵特质,为后文写引水工程做足了铺垫。

中间八句细致描摹石渠引水的形态,用虹腰、螭头两个比喻把无生命的石渠写得灵动鲜活,既写出了工程的精巧,也点明了引水给山居生活带来的诸多便利。

诗歌后半部分由事入理,从凿渠引水“暂劳永逸、心一力举”的小事,推导出世间万事的普遍规律,最后自然落脚到诗人的政治怀抱:他感慨当世之人不能持守专一的信念践行古道,导致儒道衰微、国事倾颓,把日常见闻升华为深沉的现实感慨,说理不空洞,情感不浮泛,尽显名臣诗作的厚重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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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臣李纲旅居江西期间游历庐山时所作。

李纲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主和派排挤辗转地方任职,他在探访庐山各处寺院时,亲眼见到当地僧众合力开凿石渠,将山泉水引到十余里外的居所,解决了山居取水的难题,惠及周边不少民众,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寓理于景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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