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草堂

乐天平生不可及,谪官乃作庐中集。
香炉峰下结草堂,石屏纸帐随时给。
维摩丈室亦何有,天女散花空结习。
何须江上听琵琶,泫然泪滴青衫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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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的平生境界常人难以企及,被贬谪为官之时反而创作出《庐中集》这样的佳作。
他在庐山香炉峰下修筑草堂安居,石制屏风、纸做帐幔这类简朴器物日常使用都能得到满足。
就像维摩诘那仅有一丈见方的斗室里能有什么多余之物,天女散花的典故本就喻指世俗执念可以全然破除。
哪里需要像当年写《琵琶行》那样在江上聆听商女弹曲,就泪水涟涟把青色官衫都打湿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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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乐天白居易的字,白居易晚年号香山居士,曾筑草堂于庐山香炉峰下。
  • 谪官古代指官员因获罪或触怒权贵,被贬到偏远地区担任低阶官职。
  • 庐中集指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所作的诗文合集,多为庐山周边的山水咏怀作品。
  • 香炉峰庐山的著名山峰,因状似香炉、常有云雾缭绕如香烟升腾而得名,白居易草堂便建在此处附近。
  • 石屏纸帐石制的屏风与纸做的帐幔,代指草堂中简朴的日常起居器物。
  • 维摩丈室出自佛教典故,维摩诘居士所居的斗室仅有一丈见方,却能容纳无量诸佛菩萨,此处喻指居所虽小而精神境界开阔。
  • 天女散花佛教典故,天女以散花测试菩萨弟子的道行,花若着身则说明仍有世俗执念,此处指破除世俗的执念习气。
  • 泫然泪水滴落的样子。
  • 青衫唐代八品、九品官员的官服为青色,白居易贬江州司马时官阶低微,故《琵琶行》有“江州司马青衫湿”之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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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怀古迹的诗作立意十分新奇,并未落入常规凭吊白居易的俗套,没有着力渲染白居易贬谪江州的失意悲苦,反而高度肯定了他在逆境中主动超脱、构筑草堂寄情山水的旷达人生境界。

全诗用典圆融自然,将佛教维摩诘的典故与白居易的生平经历巧妙结合,最后更是反用《琵琶行》中“江州司马青衫湿”的经典意象,表达出对白居易早已跳出世俗悲喜、破除执念的人生境界的推崇,同时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在屡遭贬斥的逆境中,不愿沉湎悲苦、追求精神超脱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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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时任抗金名臣的李纲因坚决反对议和,遭到朝中主和派构陷,被贬出朝廷,辗转流寓江西一带。

李纲素来仰慕唐代诗人白居易的为人,二人都曾在江州留下贬谪足迹,当他亲临庐山脚下的白居易草堂旧址时,跨越数百年的相似人生际遇形成强烈共鸣,于是写下这首咏史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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