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留侯传有感

秦人失鹿解其纽,群雄竞逐死谁手。
天方注意隆准公,故使留侯作宾友。
圯上老人亲授书,言从志合真其偶。
捕取项籍如婴儿,指麾诸将犹猎狗。
运筹决胜帷幄中,楚汉存亡良已久。
谁言刘季田舍翁,秪听人言本无有。
但能信用子房谋,何妨抱持戚姬日饮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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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朝失去天下权柄纲纪崩坏,各路英雄纷纷起兵争夺,最终江山会落入谁手。
上天当时属意于汉高祖刘邦,特意让张良出来做他的辅佐良友。
桥上的黄石老人亲自把兵书传授给张良,他和刘邦言听计从志向相合,是最契合的搭档。
擒获项羽就像捉拿婴儿一样轻易,指挥麾下诸将就像驱使猎狗一般得心应手。
在军帐之中出谋划策决定千里之外的胜利,张良早已深度参与了楚汉相争的存亡大局。
谁说刘邦是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夫,这种说法本来就只是旁人的片面之词。
只要他能真心信任采纳张良的谋略,就算天天抱着宠妃戚姬饮酒享乐又有什么妨碍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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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留侯即张良,字子房,是汉高祖刘邦的核心谋臣,汉朝建立后被封为留侯。
  • 失鹿比喻失去天下政权,出自《史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典故。
  • 隆准公指汉高祖刘邦,《史记》记载刘邦生有高鼻梁,故称隆准公。
  • 圯上老人即黄石公,传说他在桥上考验张良之后,传授给他《太公兵法》。
  • 指麾同指挥,发令调度。
  • 刘季刘邦的小字,季是他的排行。
  • 田舍翁指乡野老农,见识浅陋的人。
  • 戚姬汉高祖刘邦的宠妃,刘邦称帝后十分宠爱她,常和她相伴宴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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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以议论见长,全诗没有堆砌典故的晦涩感,笔力雄健一气呵成。开篇从秦末大乱的宏大背景切入,层层铺叙张良的功业,把刘邦取天下的核心原因归结为对谋臣的绝对信任。

末尾两句翻出新意,打破了传统儒家对君主必须勤政无逸的刻板要求,点出君主只要能识才、信才、用才,即便有小的享乐过失也无损于大业,看似出人意表实则深刻犀利,暗讽南宋朝廷弃用抗金良臣、偏安误国的现实,寄托了诗人自身怀才遭斥的愤懑不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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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相李纲的咏史代表作,收录于《梁溪先生文集》,是他读《史记·留侯世家》的有感之作。

李纲一生力主北伐恢复中原,却多次被主和派排挤罢相,他借吟咏张良辅佐刘邦定天下的史事,寄寓自己希望君主信用贤才、完成复国大业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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