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谪居三适 夜卧濯足

李纲 · 宋代 · 律诗

养生贵养足,不假衾与裯。
温温斗水间,可以解我忧。
月露夜寂寂,风雨寒飕飕。
呼童具盆汤,足若双蜺投。
老来嗜坐卧,突兀鹰在韝。
有时起游行,恍讶烟云浮。
自从饱涤濯,此病良已瘳。
虚堂日千转,轻捷如沐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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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生之道最看重护养双足,不必依赖厚重的被褥衣裘来取暖。
在温度适宜的小半盆温水里,足以消解我周身的疲惫烦忧。
月夜凝露四下寂静无声,风雨交加寒气阵阵袭人。
唤来童仆备好一盆热水,把双足像两道白虹一样浸入水中。
年老之后素来偏好久坐闲卧,行动滞重就像被束在臂套上的鹰隼。
偶尔起身走动几步,恍惚间竟觉得脚下虚浮像踩着烟云。
自从经常用热水浸泡清洗双足,行动滞重的毛病真的完全痊愈。
在空敞的厅堂里整日随意走动,身姿轻捷灵动就像顽皮的猕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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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衾与裯衾是大被子,裯是单被,此处泛指御寒的被褥衣物。
  • 斗水容量仅一斗的水,形容水量不多,指用来洗脚的小半盆水。
  • 盆汤盆里盛的热水。
  • 双蜺蜺是虹的一种,此处用两道白虹比喻诗人的双足。
  • 鹰在韝韝是猎人手臂上套的皮套,驯养的鹰站在皮套上不得舒展,此处用来比喻久坐之后身体僵滞、行动不便的状态。
  • 涤濯清洗,此处指用热水洗足。
  • 良已瘳良是确实,瘳指病愈,此处指行动滞重的毛病完全好转。
  • 沐猴即猕猴,动作轻捷灵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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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以小见大,从极为寻常的睡前洗足的日常琐事切入,完全摆脱了贬谪诗作常见的愁苦悲戚基调,把养生体验和逆境中的心境调适巧妙结合起来。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雕琢的生僻辞藻,读来亲切自然,满是生活烟火气。

诗人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把久坐僵滞的状态比作被束缚在臂套上的鹰,把洗足之后浑身舒展、步履轻捷的状态比作灵动的猕猴,诙谐生动,尽显诗人不以仕途穷通为怀的旷达胸襟,也暗含他在困顿境遇里安养身心、静待时机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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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主战派名臣李纲的贬居之作。苏轼晚年被贬谪到海南时,曾创作《谪居三适》组诗,记录晨起理发、午窗坐睡、夜卧濯足三件日常小事中的闲趣。

李纲作为抗金领袖被主和派排挤远贬荒僻之地,仕途失意、处境困顿,他在贬所追和苏轼原作的韵脚,写下《次韵谪居三适》三首,本篇就是专咏睡前洗足乐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