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山兰若幽胜予寓梁谿久而未之到闻翁士特携家居其间赋诗见意

闻道胶山寺,幽深过惠山。
僧房穿窈窕,石溜落孱颜。
地僻车马绝,山空松桂环。
钟声清霭外,刹影白云间。
旅泊君得计,飘流吾念还。
时危暂安适,景胜且跻攀。
耿耿寸心赤,萧萧双鬓斑。
抢攘悯瓯越,寂寞堕荆蛮。
风月三千首,轩裳五两纶。
戎车伤浩荡,彩服羡斒斓。
天地旌麾满,江湖鸥鹭闲。
何时共樽酒,世路正多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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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胶山深处的古寺,景致幽深远远胜过惠山。
僧房顺着曲折山径延伸,山泉顺着嶙峋山岩滴落。
地处偏僻没有车马往来,空山之中青松桂树环绕。
钟声从清薄雾霭里传出,塔影掩映在悠悠白云间。
你旅居此处实在是得其所哉,我漂泊在外只想早日归返。
时局危乱暂且求得片刻安适,这般胜景正可登临游览。
我一片赤心始终坚贞不变,萧萧两鬓早已斑白衰残。
感伤瓯越之地纷乱不宁,我也曾寂寞沦落荆楚荒蛮。
吟风咏月的诗作多达三千首,早已看淡官服绶带的牵绊。
可叹征战的兵车连绵不绝,真羡慕你彩衣娱亲的闲适。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将帅的旌旗,唯有江湖之上鸥鹭才得安闲。
什么时候我们能举杯共饮,如今世间的前路实在太过艰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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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简称,泛指佛寺。
  • 梁谿即梁溪,在今江苏无锡,是李纲的故乡。
  • 石溜从岩石间流过的山泉。
  • 孱颜形容山岩嶙峋高耸的样子。
  • 刹这里指佛寺的佛塔。
  • 跻攀攀登游览。
  • 抢攘形容纷乱动荡的样子。
  • 瓯越古代地域名,泛指今浙江南部、福建一带。
  • 轩裳古代官员的车服,代指官职。
  • 斒斓同斑斓,色彩鲜明的样子,这里指彩衣娱亲的典故。
  • 旌麾将帅指挥军队的旗帜,代指战乱兵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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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前半部分以虚笔落笔,层层铺陈想象中胶山兰若的幽绝景致,从山寺的整体幽深,到僧房的曲折、山泉的清冽,再到钟声穿雾、塔影入云的空灵画面,由近及远构建出一派远离尘嚣的世外秘境氛围,没有一句实写却处处引人入胜。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对胜景的描摹转向直抒胸臆,既羡慕友人能在乱世之中找到安身之所,又感慨自身飘零的境遇,念及瓯越荆蛮各地动荡不安,遍地都是征战的旌旗,自己空有一片报国丹心却壮志难酬,双鬓已斑却无力扭转时局。

整首诗将山水逸趣与家国之忧紧密结合,没有落入普通酬赠诗的俗套,沉郁苍凉,情真意切,典型体现了两宋之交爱国士大夫在乱世之中,既向往安宁闲逸又无法忘怀家国天下的复杂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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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李纲因坚持抗金的政见,与朝廷主和派势力相悖,被罢去宰相职务,退居家乡无锡梁溪一带。

友人翁士特为躲避乱世纷扰,携全家隐居在胶山的佛寺之中,李纲久居梁溪却一直未曾到访胶山,听闻友人寄来的诗作,便写下这首酬答作品,既描摹了胶山的幽绝胜景,也抒发了乱世之中的身世之叹与忧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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