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诸葛武侯传

天下兵戈正云沸,伏龙凤雏那可致。
掉头自作梁甫吟,陇上躬耕方得意。
将军汉裔真英雄,惠然三顾草庐中。
心期吻合论世故,如鱼得水云从龙。
指麾顾眄定巴蜀,抗魏连吴分鼎足。
受遗乃在永安宫,叹息君臣难继躅。
南征五月深渡泸,上疏北伐遵遗谟。
连年动众扰关辅,数战未必非良图。
大星夜坠惊营垒,壮志雄谋嗟已矣。
至今鱼腹浅沙中,八阵依然照江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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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战乱四起,烽烟像沸水一样翻腾,伏龙、凤雏这样的大才哪里能够轻易得到。
诸葛亮转身退居,独自吟诵着《梁甫吟》,在陇田之上亲自耕作,正享受着隐居的自在快意。
将军刘备是汉室的后裔,真正的盖世英雄,态度谦和地三次到草庐之中拜访他。
二人志趣完全契合,纵论天下世事,就像鱼得到了水、云跟从着蛟龙一般相得。
诸葛亮挥手指顾之间就平定了巴蜀之地,联合孙吴对抗曹魏,奠定了三分天下的鼎足格局。
后来刘备在永安宫将后主和国事托付给他,可叹君臣相知的佳话后世很难有人能够追及。
他率军南征,五月里深入泸水蛮荒之地,之后上《出师表》北伐,遵从先主的遗愿谋划光复中原。
他多年兴师动众经略关中地区,接连数次北伐未必不是为了光复天下的良苦谋划。
可惜将星在深夜坠落,全军营的将士都为之震惊,他的壮志雄才最终还是遗憾地半途而废。
直到今天,夔门鱼腹浦的浅沙之中,诸葛亮布设的八阵图依然静静伫立,映照着滔滔东流的江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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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诸葛武侯即诸葛亮,三国蜀汉丞相,死后谥号忠武侯,后世常称诸葛武侯。
  • 兵戈兵器,代指战争、战乱。
  • 伏龙凤雏汉末三国时的名士评语,伏龙指诸葛亮,凤雏指庞统,二人都是当时顶尖的济世人才。
  • 梁甫吟古代乐府楚调曲名,传说诸葛亮隐居隆中时喜爱吟诵此曲。
  • 惠然谦和恳切的样子,这里指刘备拜访时态度真诚。
  • 指麾顾眄挥手之间、抬眼回望的功夫,形容行事轻松自如,极言才干出众。
  • 继躅躅指足迹,继躅即追随前人的脚步、继承前人的功业。
  • 遗谟谟指谋略,遗谟即前代君主留下的治国平天下的谋划。
  • 八阵即八阵图,诸葛亮创设的古代军事阵法,传说其遗迹在今重庆奉节鱼腹浦的江边沙滩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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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诸葛亮的人生轨迹为叙事主线,从汉末乱世隐居隆中,到刘备三顾茅庐,再到三分天下、受托孤、北伐、病逝五丈原,最后以八阵图遗迹收束,脉络清晰,史事用典精准,几乎每一句都对应着诸葛亮生平的重要事迹,没有一处虚笔。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也没有空发抽象议论,而是在平实的叙事中寄寓了诗人自身的价值取向:他高度肯定诸葛亮抗敌图存、矢志北伐的精神,对其壮志未酬的结局寄予深切叹惋,本质上是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胸中之块垒,抒发自己身处南宋初年,力主恢复却屡遭主和派排挤的愤懑与至死不渝的报国热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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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相李纲的咏史代表作之一,收录于《梁溪先生文集》,是诗人读《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的有感之作。

北宋灭亡、宋室南渡之后,李纲始终力主北伐恢复中原,反对偏安求和,他在乱世之中感念先贤诸葛亮的功业与未竟之志,结合自身屡遭排挤的政治遭际,写下了这首咏史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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