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岩头寺

天气沉阴迫季秋,通城早发宿岩头。
催寒小雨松桂湿,出岫孤云嵌洞幽。
瓶锡真还行脚债,钳锤罕遇点胸俦。
夜深云散千峰月,注目寒空独倚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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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沉郁,节令已临近深秋,我清晨从通城动身,晚间投宿在岩头寺中。
带着寒意的细密小雨打湿了青松桂树,从山岫间飘出的孤云,嵌在幽深的岩洞旁。
携着禅瓶锡杖四处奔走,真像是在偿还云游的宿债,历经世事打磨,却很少遇到能直抒胸臆的同道挚友。
深夜里云层尽数散去,千峰之上明月朗照,我独自倚靠在寺楼边,凝神望向清寒的夜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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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秋农历九月,秋季的最后一个月,也就是深秋。
  • 出岫从山洞中飘出,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
  • 瓶锡僧人出行所携带的食瓶和锡杖,这里代指漂泊云游的生涯。
  • 钳锤打铁用的铁钳与铁锤,这里比喻对禅理的锤炼参悟,也暗指自身经历世事的打磨。
  • 点胸俦能够直抒胸臆、心意相通的同道好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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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行旅的羁愁、禅门的意趣与志士的孤愤融为一体,全无宋初诗风的浮艳雕琢之感,沉实厚重,情致深婉。

前两联铺写深秋投宿所见的寺中景物,阴沉的天气、催寒的小雨、出岫的孤云,层层烘托出清寂幽冷的氛围,也暗合了诗人辗转漂泊的落寞心境。

颈联巧妙化用禅门典故,将自身四处奔波的宦游生涯比作偿还行脚宿债,慨叹世间知音稀少,暗含了自己的主战主张无人认同的深沉失意。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写深夜云散月出,千峰朗照,诗人独倚高楼凝望寒空,意境从幽冷转向开阔,在孤清之中透出不屈的劲气,将全诗的情感从沉郁推向旷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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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纲的《梁溪先生文集》,是南宋初年李纲遭主和派排挤,辗转流寓荆湖一带时所作。

作为两宋之际著名的抗金主战派领袖,李纲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罢黜外放,旅途中常栖身佛寺,与禅门中人交游,借佛寺清幽之景排遣壮志难酬的郁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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