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东坡和渊明贫士诗寄诸子侄云重九俯迩樽俎萧然今余亦有此叹因次其韵将录寄梁谿诸弟以发数千里一笑 其一

迂疏得远谪,漂泊将何依。
区区一寸心,未报三春晖。
岁月不我与,急景惊翻飞。
方看社燕来,又见霜鸿归。
宽恩尚廪禄,未迫寒与饥。
荒山俯佳节,九月诚可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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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迂阔疏放不合流俗,遭到远地贬谪,漂泊无依不知何处可以容身。
拳拳的一片赤诚心意,至今还未曾报答如春日暖阳般的浩荡君恩。
岁月从来不会为我停留,急促飞逝的时光流转,令人心惊不已。
方才还看见春社的燕子翩然飞来,转眼又见到霜天的鸿雁向南归去。
承蒙朝廷宽宥的恩典,我尚且能领到微薄的俸禄,不至于被饥寒所逼迫。
如今在荒僻的山中临近重阳佳节,暮秋九月的境况实在令人心生悲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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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迂疏迂阔疏放,指性格不合流俗,不愿逢迎权贵。
  • 远谪贬谪到距离京城极远的偏远地方。
  • 三春晖原指春天和煦的阳光,此处用来比喻帝王的浩荡恩泽。
  • 急景指飞逝急促的时光。
  • 社燕春社时节飞来的燕子,燕子春社来秋社去,随节候迁徙。
  • 霜鸿霜天时节南飞的鸿雁。
  • 廪禄朝廷发放给官员的俸禄粮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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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承接陶渊明《贫士》诗的寒士抒怀传统,又遥接苏轼次韵陶诗的旷达底色,却又融入了李纲作为抗金名臣独有的迁谪忧思。

全诗开篇直陈自身遭际,将“迂疏”作为获罪远谪的根由,看似自谦实则暗含对朝中奸佞排挤忠良的愤懑。中间四句以燕来鸿归的节候变换,写出时光飞逝、岁序流转的惊心感,暗合志士空老、报国无门的深层怅惘。末尾几句虽写荒山中佳节将至的悲慨,却并未流于颓丧,“宽恩尚廪禄”一句可见诗人忠君忧国之心始终未泯,整体情感沉郁温厚,是宋代爱国文人贬谪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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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宋高宗在位时期,李纲因坚决主张抗金、反对议和投降,遭到主和派的构陷排挤,被贬出朝,远谪偏远州郡。

当时临近重九佳节,李纲读到苏轼当年次韵陶渊明《贫士》组诗、寄给自家子侄的作品,诗中萧然落寞的意绪与自己当下的贬谪处境高度契合,心有共鸣便写下这组和韵之作,打算寄给自己在梁溪的诸位弟弟,以数千里之外的一番心绪博亲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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