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东坡和渊明贫士诗寄诸子侄云重九俯迩樽俎萧然今余亦有此叹因次其韵将录寄梁谿诸弟以发数千里一笑 其六

自我去廊庙,远举如飞蓬。
徇道敢怀禄,谋身殊未工。
空余耿耿心,不惭楚两龚。
幸然诸季贤,意气与我同。
何当恩许归,兵息道路通。
却寻惠山路,杖策得相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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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离开朝廷中枢,就像随风飘转的蓬草一样辗转漂泊。
我一心恪守道义岂敢贪恋禄位,只是为自身谋划生计实在不够精巧周全。
如今只余下一片忠直赤诚的初心,品行上无愧于汉代楚地的两位龚姓高士。
所幸几位弟弟都十分贤明,志向气节都和我完全相投。
什么时候能承蒙皇恩准许我归乡,战事平息之后往来的道路不再阻隔。
那时我就重游梁溪惠山的旧游之地,拄着手杖和你们相聚相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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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廊庙指朝廷,古代君主祭祀议政的核心场所,代指中枢权力机构。
  • 飞蓬指枯后根断、随风飘转的蓬草,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人。
  • 徇道遵从、献身于大道,这里指恪守儒家道义与抗金报国的人生理想。
  • 谋身为自身的利益安危谋划打算。
  • 楚两龚指汉代楚地的龚胜、龚舍两位高士,二人皆以刚直守道、不肯屈身事新朝著称,是古代忠臣廉吏的典型代表。
  • 诸季诸位弟弟,古人以伯仲叔季排行,季代指年少的同辈亲属。
  • 惠山路指无锡惠山一带的道路,李纲的故乡梁溪就在惠山附近,这里代指故乡旧游之地。
  • 杖策拄着拐杖,代指闲适漫步的自在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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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承继了陶渊明、苏轼次韵《贫士》组诗的质朴冲淡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以真情实感动人。

开篇以飞蓬自喻,写出自己被罢相后辗转漂泊的人生境遇,紧接着剖白心志,直言自己恪守道义不贪禄位、不肯屈从奸邪的刚直品格,以汉代高士楚两龚自比,足见其气节之坚。后半部分转向对诸位弟弟的期许与思念,祈盼战事早日平息、能够获允归乡,与亲友重游旧地共度闲适时光,将个人的身世之感、家国的抗金之愿与亲友的眷念之情融为一体,沉挚厚重,毫无空泛之语,尽显一代抗金名臣的刚直底色与温软人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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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李纲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排挤,罢去宰相之职,辗转流寓江南各地。

当时他读到苏轼次韵陶渊明《贫士》组诗、寄给自家子侄的作品,感慨自身境遇与苏轼高度契合,又恰逢重九临近,而自己身边樽酒萧条、境况寥落,与远在梁溪的诸位弟弟相隔千里,便追和苏轼诗韵写下这组作品,遥寄给远方的亲人以作千里之外的一笑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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